王玄站在一片尸体中间，也抬着头，看着半空中那个仙风道骨的白发道人。
他脸上那点因为单方面屠杀而产生近乎无聊的神色。
终于慢慢退去，换上了一丝.......饶有兴趣。
这老头，他认识。
不，准确说，是见过。
当初，想要在他的手下救下天山二老。
不过就凭一道分身在他面前掀不起什么风浪。
最后还留下狠话，等在日后要他好看。
没想到，在这儿见到本尊了。
而且，这气息.......
王玄仔细感知了一下。
比起当初那道仓促凝聚、隔着无尽虚空降临的神念化身。
眼前这个本尊的气息，强大了至少十倍百倍。
浩瀚，深邃，冰冷，带着一种与脚下这座万年雪山浑然一体的厚重与古老。
更重要的是，那股气息隐隐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边缘。
虽然依旧隔着一层，但已然超出了寻常八境巅峰的范畴。
半步九境？
王玄摇了摇头，估计没有。
“啧。”
嘴里，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
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隐世宗门.......”
看着半空中那白发如雪、拂尘轻摆的身影。
王玄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
“到底还是有点，压箱底的货色。”
等了这么久，总算来了个.......能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对手。
天山老祖悬在半空，目光缓缓扫过脚下的天剑峰顶。
目光所及，一片狼藉。
往日庄严肃穆的演武场，此刻成了废墟坟场。
横七竖八躺着的，是穿着天山派服饰的弟子，大多没了声息，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
高台上，更是惨不忍睹。
几个平日里也算威震一方的长老，这会儿跟破麻袋似的瘫在各处，气息微弱，有的直接就没气了。
他认得的那几个后辈小子。
冷千山，还有那三个老货。
更是狼狈不堪地跪趴在血污里，对着他磕头。
一个个面如金纸，身上带伤。
哪还有半点一宗之主的威严、太上长老的气度？
好好一个传承数百年的隐世大派，五年一度的试剑盛会，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天山老祖脸上那点仙风道骨、古井无波的淡然，慢慢沉了下去。
一丝怒意，像冰层下的暗流，在他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里涌动。
旋即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场中唯一还站得笔直、与这惨烈景象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上。
“老祖！老祖您终于出关了！”
冷千山强忍着剧痛，抬起头，涕泪横流，声嘶力竭地指向王玄。
“就是此人！大魏天武侯王玄！无故闯我山门，残杀我派弟子长老！请老祖出手，斩杀此獠！为我天山派雪恨啊！”
“求老祖出手！”
“斩杀天武侯！”
三位太上长老也连连叩首，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期盼。
他们所有的希望，此刻全都系于老祖一身了。
天山老祖听着他们的哭诉哀求，目光在他们凄惨的模样上停留了一瞬。
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
“废物。”
两个字，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却像两记冰冷的耳光，狠狠抽在冷千山四人脸上。
冷千山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脸上火辣辣的，又是羞愧，又是无奈。
废物？
他们何尝想当废物？
可面对那个王玄，他们真的.........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啊！
天山大阵，集结了九人之力，被人家一拳就轰没了！
这还怎么打？拿头打吗？
天山老祖没再理会这几个不成器的后辈。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王玄身上，这次，带上了审视。
很年轻。
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
可就是这张过分年轻的脸，却让他看不出半点深浅。
灵识扫过去，像探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感应不到具体修为。
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内敛、却又让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警兆的诡异气息。
有点意思。
天山老祖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这死寂的峰顶回荡。
“你，便是那天武侯？”
他顿了顿，不等王玄回答，或者说。
根本不在意王玄回不回答，继续道，语气转冷。
“何故，犯我天山？”
说话间，天山老祖周身那股与生俱来、又经过数百年闭关苦修蕴养出的磅礴势。
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如同万仞雪崩。
又似亘古冰川移动，带着冻结万物、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
朝着下方的王玄，当头倾轧而下！
这不是真气攻击，也不是招式。
就是最纯粹的、生命层次与武道意志结合后形成的势！
是天山老祖身为开派祖师、半步九境老怪物积攒了数百年的威严与气场的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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