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弋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东西，嘴角带着厌恶的嘲讽。
而一向话多的千面狐，这时候却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屠岷带着柳三娘，在火墟的建筑群中飞速穿行，神识全力运转，拼命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来到了一座高耸的建筑前。
墙体表面布满了地火结晶的纹路，风格比之前看到的更加古老。
墙壁更厚，禁制的光芒也更亮，这是一座大型建筑，可能是火黎某个重要机构的所在地。
屠岷的目光扫过入口，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翻手取出一枚令牌，通体赤红，上面刻着跟石门一模一样的火黎部落图腾。
法力快速打入其中，令牌上射出一道红光，直奔建筑外的禁制结界。
结界破开一个光门，他和柳三娘鱼贯而入。
转身的时候，屠岷看到灼弋和熊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街道尽头。
熊岳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会微微震颤，灼弋在看到屠岷手中令牌的那一刻，面色猛然一变，随即露出狂喜之色。
“九黎火令！你手中竟然有此物！”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究竟是谁？你绝非普通黎民！”
九黎火令，大荒黎民的信物，传说九黎部落各有一枚，每一枚都有神鬼莫测的能力，在火墟中要是拥有这东西，绝对是一张天大的底牌。
到了这时候，他哪里还看不出来，屠岷绝不是什么得了点火黎部落机缘的幸运儿，他的来历，恐怕跟九黎部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屠岷对灼弋的问题闭口不答，只管激发令牌，操控禁制防御起来。
灼弋没耐心跟他慢慢耗，他微微点了点头，熊妖立刻发起了攻击。
一拳砸在建筑的禁制光罩上，发出巨响。
整座建筑都在颤抖，灰尘和碎石从天花板上往下掉，光罩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符文光芒暗了几分。
但……没碎。
屠岷的身体猛地一晃，嘴角溢出鲜血，他对这座建筑的禁制还不熟悉，只能靠令牌勉强控制，熊岳的攻击有一部分透过禁制传导到了他身上。
“岛主！”柳三娘扶住他。
“没事。”屠岷抹掉嘴角的血，盯着光罩，眼角余光对千面狐匆匆一瞥。
光罩上的符文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光芒一点一点恢复亮度。
“这建筑的禁制比我想象的要强，应该是火黎的重要设施，防御级别不低，炼虚期全力攻击的话，至少能撑……”
熊岳的第二拳到了。
光罩再次剧烈闪烁，符文光芒黯淡了将近一半。
屠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脸色更白了。
“……最多能撑半个时辰。”他咬着牙，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半个时辰。
柳三娘看着光罩上的符文，心里快速算了一下，熊妖的攻击频率大概是每十息一次，每次攻击都会让禁制光芒暗掉一半。
按这个速度，禁制最多撑二十次攻击，也就是两百息，三盏茶的功夫。
不是半个时辰，是三盏茶！
禁制被破之后呢？
屠岷知道自己估计得太乐观了，他脸色很难看，但眼神还算平静。
灼弋站在熊岳身后，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从容又满足。
他看着在攻击中摇摇欲坠的建筑，看着光罩后面绝望的面孔，心里涌起猫捉老鼠般的快意。
屠岷已经没用了，火墟的入口打开了，一个重伤的、失去盟友的黎民老头，还有什么价值？
只要把他手里的九黎火令抢过来，火墟里的所有宝物都是自己的。
焚天狼族的天赋属性本就是火，跟火黎部落正好契合，这里的宝物，一定能帮他突破炼虚境界，甚至……更高。
他开始憧憬父皇的赞赏了，还有那些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哥哥们讨好自己的样子。
就在第五拳落下的时候，禁制光幕开始出现不稳，恰在此时，一道光芒从侧面飞来。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穿透了光罩上的缝隙，飞进了建筑内部。
屠岷稳稳接住，那是一个透明的玉瓶，玉瓶里装着一滴血。
那滴血是赤红色的，散发着炽热的力量，像一颗被封在玻璃里的小太阳。
血液在玉瓶里流动，每一次脉动都让玉瓶微微震颤，仿佛它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
这是灼弋的精血。
在屠岷和灼弋联手激活图腾的时候，两个人的血同时被石门吸收，用来激活禁制。
千面狐在清理精血的时候偷偷做了手脚，收集了一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千面狐。
只见他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身影直接朝禁制光幕扑了过去，屠岷眼疾手快，激发令牌打开了一个缺口。
变故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屠岷右手握着玉瓶，左手从袖中抽出了一柄骨刀。
刀身不长，只有一尺左右，通体用暗红色的骨质材料制成。
刀身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的风格跟火黎的完全不同。
更加粗犷，更加原始，更加……邪恶。
符文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发出阴冷的、幽绿色的光芒。
骨刀出鞘的那一刻，空气中弥漫开诡异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妖力，不是任何一种修士所熟知的力量。
那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被视为禁忌的力量。
巫术，九黎巫术！
熊妖瞳孔收缩，他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嘴唇张开，吐出四个字：“九黎……巫术！你们找死。”
屠岷捏碎玉瓶，灼弋的精血悬浮在他掌心上方，骨刀刀尖指向精血。
他开始念诵咒语，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刺耳的质感。
咒语的声音不大，有着穿透力，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灼弋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了，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在血管里逆流，妖力像是被什么力量迅速冻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面的血脉纹路正在变暗。
“这是……诅咒？！”他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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