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给你们一块房身地方呢!”穗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空碗,看见俊英指着炕上的夏三爷喊叫,突然插了一嘴,声音不大,却让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俊英转头看着夏张氏,眼泪还在掉:“夏德昇是你们的亲儿子,当初我们结婚不到半年,他弟弟德兴结婚,你们就把我们撵出去,给块房身地方咋了?那不是应该的吗?你们给德麟盖了三间砖房,给我们的啥?就是一块破房身地方!”
说着,俊英再也待不下去了,她拉着冬冬和冬雪就往外走。冬雪吓得哭了起来,冬冬也跟着掉眼泪,小手紧紧攥着俊英的手。
德昇赶紧站起来,想拉她:“俊英,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俊英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决绝,“这是你的家,我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德麟看着俊英要走,心里也窝着火,他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酒瓶碎了,酒洒了一地,带着酒气的液体溅了旁边穗儿一身。他指着俊英的背影,吼道:“走!你走了就别再回来!我们家不欢迎你!”
俊英没回头,拉着孩子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外面的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可俊英却感觉不到疼,她的心,比这腊月的风还要冷。
冬冬和冬雪哭得更凶了,冬雪拉着俊英的手,哽咽着说:“妈,咱们回家,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俊英点了点头,眼泪掉在地上,很快就冻成了小冰粒,像碎掉的珠子。
回到张义芝家,俊英再也忍不住了,趴在炕上哭得上不来气。冬冬坐在炕边,抽抽搭搭地跟张义芝学舌,说雪艳挪盘子,说老谷堂哥骂爸爸,说爷爷偏心。
张义芝听着,眼圈也红了,她拍着俊英的背,声音带着愧疚:“是妈错了,妈不该逼你去,妈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对你。”
冬冬趴在窗前,哭了一会儿,一抬头,就看见窗外的园子里,散落着几块糕点。
“妈,院子里有蛋糕……”冬冬指着窗外。
俊英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夏张氏让德麟或者雪艳把糕点扔回来的。
她从炕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子里,蹲在地上,看着那些散落的枣泥糕。红布上的福字被踩得模糊不清,一块糕点上还沾着个鞋印,是雪艳那双新棉鞋的样子。
那是俊英下午从张义芝家拿的,用一块绣着福字的红布包着,让俊英给夏张氏带过去,讨个好。
可红布破了,散落在雪地里,糕点有的被踩了脚印,沾着泥和雪,有的滚到了墙角,冻得硬邦邦的,看着特别狼狈。
俊英蹲在地上,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冬冬和冬雪也跟着跑出来,蹲在她身边,冬雪拉着她的胳膊,小声说:“妈,咱们别要了,咱们回家吧。”
俊英哭了很久,风刮得她的脸又红又肿,眼泪冻在脸上,像一层薄冰。她慢慢擦干眼泪,站起身,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从今天起,她跟婆家的仇,算是彻底结下了。她再也不会带孩子们去奶奶家,再也不会跟他们有任何来往。
她拉着冬冬和冬雪的手,走进屋,把灯打开。昏黄的灯光暖烘烘的,映着孩子们通红的眼睛。
俊英摸了摸他们的头,语气坚定:“冬冬,冬雪,以后咱们再也不去奶奶家了,咱们一家人,就在家里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妈会跟你爸一起,把咱们家过得好好的,再也不让你们受委屈。”
冬冬和冬雪点了点头,冬雪攥着小拳头,小声说:“妈,我以后再也不跟他们家的人说话了,再也不跟大爷家的孩子玩了。”
俊英挤出了一丝笑意,眼里却还有泪光。她知道,这场跟婆家的恩怨,不会就这么结束,可她不怕。为了孩子们,为了这个家,她会保护好他们,再也不让他们看别人的脸色。
窗外的风还在刮,“呜呜”的声音像在哭。可屋里的灯光,却透着一股温暖的力量。
这个春节,虽然过得委屈,可俊英却更加坚定了:她要把这个家撑起来。让孩子们穿暖吃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张义芝坐在炕边,看着俊英坚定的眼神,伸手握住她的手,小声说:“俊英,以后我都听你的,再也不逼你去婆家了。”
俊英看着张义芝,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次的眼泪,不再是委屈的,而是带着希望的。
她知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只是她,想起那个下午的种种,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从那以后,冬雪和冬冬路过夏三爷家门口,远远的就低下头,飞快的跑过。她们再没去过爷爷奶奶家,也不再和德麟的闺女们玩了。
那句“登门就打”,好像是个魔咒,割裂了两兄弟家的亲情。
傍晚的工农兵商店里,橱窗里的霓虹灯还亮着,嗡嗡的电流声混着街上传来的自行车铃声,衬得店里格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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