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硬币的棱角和纸币的褶皱。在她心里,那不是钱,而是妈妈的汗水。
她把钱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又用手按了按,走路的时候特意护着书包,生怕有一点闪失。
上楼梯的时候,她贴着墙走,避开拥挤的同学;过马路的时候,她把书包抱在怀里,眼睛紧紧盯着脚下。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早上,天刚蒙蒙亮,冬冬就背着书包出发了。走到学校门口,她突然觉得鞋子不舒服,低头一看,鞋带松了。
她蹲在路边系鞋带,顺手把书包放在地上。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慌了一下,总觉得钱不安全,于是她解开书包的夹层,小心翼翼地拿出手绢包,打开看了一眼。硬币还在,纸币也好好的。
她松了口气,正准备把钱放回去,上课铃突然响了,“叮铃铃”的铃声急促又响亮,像是在催命。
冬冬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系好鞋带,抓起书包就往教室跑。
她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全是“要迟到了”的念头,完全忘了把钱放回夹层。书包在她身后一颠一颠的,手绢包从夹层里滑了出来,掉在路边的尘土里,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等到了教室,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第一节课是语文,冬冬听得心不在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又想不起来。
直到第二节课下课,老师拿着账本走进教室,说要收学费和刷牙钱,冬冬才猛地想起那两块五毛钱。
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心冒出冷汗,赶紧翻书包。夹层里空空如也,她又把书包里的书本、文具全都倒在桌子上,作业本、铅笔、橡皮、自制的跳绳,一样样地翻找,可那包用手绢包着的钱,却不见了踪影。
“夏冬冬,你的钱呢?”老师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同情的,还有些幸灾乐祸的。
冬冬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我忘了带。”她只能撒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老师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失望:“昨天就提醒过今天要交,怎么能忘?明天必须带来。”
冬冬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她知道,钱不是忘带了,是丢了。
那天下午放学,她沿着上学的路一遍遍地找,从家门口到学校门口,每一寸土地都仔细查看,可路边只有尘土、碎石和几片落叶,根本没有手绢包的影子。
她仔细回忆着拿到钱后的每一个细节,终于想起,那天在学校门口系鞋带时,她把钱拿出来看过,后来匆忙中忘记放回去。
钱一定是掉在路边了,要么被风吹走了,要么被谁捡走了。
她突然想起,当时有个高年级的女生从她身边走过,那个女生穿着红色的外套,比她高一个半头,留着齐耳短发,脸上带着颗痣。
冬冬认识她,和她家住一个楼,叫李梅,平时在学校里挺凶的,经常欺负低年级的学生,还抢过别的同学的头花。
冬冬记得,当时李梅走过她身边时,好像弯腰捡了什么东西,还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会不会是李梅捡了她的钱?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冬冬就想去找她问清楚。
可第二天,她走到高年级教室门口,刚想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李梅的大嗓门,正在和同学吵架。她吓得赶紧缩了回来,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
李梅那么凶,要是她不承认,还打自己怎么办?她不敢问,更不敢要,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钱能自己回来。
可钱终究没有回来。第二天,老师又问起钱的事,冬冬只能继续撒谎:“老师,我又忘了。”
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严厉了许多:“全班就差你一个人了,明天必须交上来,不然就别来上学了。”
那三天,冬冬过得如坐针毡。她不是个惯于撒谎的孩子,每次面对老师的目光,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上课的时候,她总是走神,老师讲的内容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丢钱的事。下课的时候,她也不敢和同学一起玩,只能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盯着书包发呆。
她害怕老师追问,更害怕老师不让她上学。她不想再被一个人锁在家里了。上学是她最开心的事,哪怕要练累人的棍棒操,要交难弄的四害,她也想留在学校里。
第三天下午,老师又一次追问钱的事。冬冬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哭着说:“老师,我的钱丢了。”老师叹了口气,让她先回座位,说会和她家长联系。
放学路上,冬冬的脚步格外沉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土路上,歪歪扭扭的。
路边的白杨树叶子发黄了,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是在嘲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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