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剑插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了血滴落的声音。不是谢无涯的,是我的。耳坠发烫,一滴从耳垂滑下来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温热的,带着一点腥气。
我没有去擦。
左眼还在亮,银光像一层薄雾覆在视线前。我看清了地板缝隙里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时间的褶皱,细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它们确实存在,一条条横在砖缝间,像是被人用刀划出来的裂痕。
我蹲下身,指尖贴上其中一道。
冷的。比冬天的铁栏还要凉。
就在这时,墙外传来窸窣声。不是脚步,也不是风。是植物生长的声音。
时栖站在解剖室西侧的走廊尽头,手里抱着那盆向日葵。他的手指正摩挲着一片叶子,动作很慢。花盆里的土已经干了大半,可那株向日葵却没枯,叶片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纹。
他走过来,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浇花壶轻轻抵在墙上。
壶身是骨白色的,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脊椎的形状。当它接触到墙面时,那堵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墙,开始剥落。
灰白色的墙皮一块块掉下来,露出后面的金属门。锈迹斑斑,门中央刻着一个符号——和我母亲笔记本封底的一模一样。
吞噬藤从花盆里钻出来,缠上壶口,然后迅速延伸,像根活的触手,直接探进了门缝。
它停顿了一下,忽然剧烈抖动。
随即,整条藤蔓转向左侧,死死指向地下。
我知道它的意思。下面有东西。
“你早就知道?”我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稳。
时栖摇头。“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这盆花,三年前就开始往西长。不管我怎么挪位置,它就是朝着这个方向。”
他说完,退后一步,没有再靠近。
我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救过我一次,把自己的根系接进我的血管里。他没提过条件,也没问过回报。现在他又站在这里,告诉我哪里该去。
我不再犹豫,抬脚踩上那扇门。
门没锁。向下是一段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里有股味道,不是腐烂,也不是药水,是一种我闻过很多次的气息——和母亲实验室里一样的气味。
我一步步往下走。
左眼的银光自动增强,照亮前方。台阶是水泥的,表面有些地方裂开了,裂缝里长出细小的藤蔓,颜色发黑,像是吸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
走到最后一阶,面前是一扇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锁,已经生锈。我伸手碰了一下,锁就断了。
门开了。
里面很大,比我预想的要深得多。灯光是暗红色的,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几排灯管,照着一排又一排的培养皿。
我数到了第一百个就停了。因为再数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每一个培养皿里都泡着一个人。
女孩。十七岁左右。穿着南昭学院的老式校服。闭着眼,头发在液体中轻轻飘动。
她们的脸,和我一样。
不止是像。是完全相同。左眼角下方那一道小时候摔伤留下的浅痕,右耳垂上那个很小的痣……全都有。
我的呼吸没有乱。心跳也没有加快。
但我感觉到右耳的耳坠在震动,越来越快,像是要从耳朵上脱落。
我往前走,脚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最里面的操作台上放着一本日志。封面是黑色的,边角磨损严重。我认得这个本子。母亲失踪前最后带在身上的,就是它。
我伸手翻开第一页。
字迹很乱,像是匆忙写下的。记录的是某种实验编号,日期停在二十年前的六月十七日——毕业典礼那天。
我继续往后翻。
中间的内容大多残缺,纸页被撕过,也有被液体浸湿模糊的。直到最后几页,字迹突然变得清晰。
“第七百三十二次克隆体培育失败。记忆晶体无法稳定植入。她们能睁眼,能呼吸,但没有‘我’的感觉。”
我停了一下,继续往下读。
“我终于明白了。观测之眼的核心,不是数据,不是规则,是逆命者的记忆晶体。只有真正经历过断裂与重组的人,才能成为系统的容器。而我……不能确定哪一个才是最初的云星月。”
我合上本子。
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不需要再看了。
我已经知道了最关键的部分。
我的记忆,是系统的能源。这些克隆体,是备份。也许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只是……活下来的那一个。
或者,根本就没有“我”,只有不断被复制、被唤醒、被使用的记忆片段。
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一刻,陈墨出现在门口。
不是本人。是数据构成的影像,半透明,轮廓模糊,手里还拿着那个熟悉的药剂瓶。他看着我,嘴唇动了。
“你不该来这里。”
我没动。
“你说这是她最后停笔的地方。”我盯着他,“那你应该知道,她最后一次调配的药剂是什么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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