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止的瞬间,我还能感觉到权杖在掌心的温度。青铜楔子不再震动,像一颗沉入深海的石子,连涟漪都凝固了。我的左眼金光没有熄灭,反而更稳地铺展出去,扫过整个系统空间通道。这里的一切都被定格——数据丝线悬在半空,婴儿睫毛抬起的角度停住,连我自己皮肤剥落的光点都浮在周围,像一层薄霜。
可这种静止只持续了三秒。
一股反向的力从通道深处涌来,像是整条时间轴被人猛地拉回。我察觉到第一道波纹时,它已经擦过我的脚边。地面开始倒退,不是物理移动,而是构成它的数据流逆向滚动。刚才还静止的丝线突然抖动,然后一寸寸缩回起点,婴儿漂浮的位置也微微后移。
时间开始倒流。
我没有动,也没办法立刻做出反应。新权杖仍在释放冻结场,但它的控制范围正在被压缩。我能看见那层银金色的屏障像冰面一样裂开细纹,每一道裂缝后面,都是汹涌而来的倒带洪流。南宫炽的身影在远处闪现,不是实体,而是一段被回放的记忆影像——他站在校长室里,机械义眼投出通灵体界面,手指划过屏幕删除某个名字。画面一闪即逝,又倒退回更早的一幕:他在讲台上宣布新规,声音逐字收回喉咙。
谢无涯的影像也出现了。不止一个,是多个时间节点的叠加态。我看见他跪在解剖室前喂养幽冥生物,朱砂从瓶口回流;看见他持剑站在祭坛边缘,剑尖的血珠跃回伤口;还有一幕是他把玄铁剑插入地面,动作却在倒放,剑身一寸寸拔出,重新握回手中。
这些都不是真实的他们,只是时间倒流时被卷出来的影子。他们不说话,也不看我,只是重复着过去的动作,然后一步步往回走。更多的影子浮现出来——教师、学生、保安、保洁员,所有曾在这所学校留下痕迹的人,他们的行为片段像旧胶片一样逆向播放。有人把试卷交上去,手却收回;有人走出校门,又退回来;有人点燃香烟,火光缩回打火机里。
整个系统空间成了一台失控的倒带机。
我咬牙撑住权杖,将左眼金光压向地面,试图锚定自己的位置。如果我也被卷进去,就会变成另一段倒放的数据,意识会被打散,嵌入某个无关紧要的历史节点里。我不想成为别人记忆里一闪而过的背景。
金光与倒流之力相撞的地方发出细微的嘶鸣。我能感觉到身体在抵抗,半数据化的状态让我比纯粹人类更能承受这种规则冲击,但也撑不了太久。皮肤表面的光点开始逆向飘动,不是剥落,而是往回渗入体内。指甲下的血丝变淡,伤口愈合的过程也在倒放,仿佛我从未受过伤。
不行。这样下去我会被抹去现在的“我”。
我把权杖插进脚下最稳定的一处节点,楔子与地面接触的刹那,传来一阵共鸣。这股力让我清醒了一瞬。我集中精神,让左眼金光不再向外扩散,而是收束成一条极细的线,顺着倒流的数据源头追查过去。
它不是随机的。
所有的逆向流动都呈螺旋状收束,最终指向一个画面:二十年前的毕业典礼。
礼堂很大,灯光偏黄,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排队上台。我认出了那个小女孩——七岁的我,站得笔直,手里攥着一张纸卷。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脸上还有点紧张。台下坐着一群家长,镜头扫过时,我看到了母亲。
她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穿着素色长裙,发尾微卷。她看着我,没笑,但眼神很稳。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以“母亲”的身份看我了。
画面继续倒带。我领完证书走下台,她迎上来,蹲下身子平视我。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青铜楔子,放进我手里。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话,但我听不见。然后她合上我的手掌,轻轻拍了两下。
就是这个节点。
所有的时间倒流都围绕它旋转,像水流绕着排水口打转。它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而是被系统标记为“必须修正”的关键坐标。只要它被抹除,整个因果链就会重组,所有因“逆命者”存在而产生的异常都将被清除。
我不能让它发生。
我抬起手,权杖顶端的楔子对准那幅画面,再次释放冻结力。这一次我不求全面封锁,只锁定那一秒——母亲交出楔子的瞬间。金光如针,刺入数据流核心,硬生生把那一帧钉在原地。
倒流没有停止,但绕开了那个点。
其他片段继续回退,可唯独这一幕像卡住的齿轮,停滞在那里。我松了口气,但没敢放松警惕。我知道系统不会容忍这种干涉。果然,几秒后,那幅画面开始扭曲,像是有人在后台强行刷新页面。
就在这时,母亲的身影从画面里走了出来。
她不是数据影子,也不是记忆回放。她是独立存在的形态,站在通道中央,离我不远。她的轮廓清晰,衣角甚至有轻微的摆动,像是真的站在气流中。她看着我,眼神和二十年前一样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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