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的青铜鼎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时,叶辰正在擦拭玄铁剑。剑穗上的星纹玉坠跳了三下,他抬头望向天际,只见原本澄净的夜空不知何时蒙上了层暗紫色的云,像被打翻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连最亮的北极星都只剩个模糊的光点。
“师父!星轨图在发烫!”阿竹抱着青铜盒冲进观星台,盒盖缝隙里渗出的金光在他手臂上烙下蜿蜒的纹路,像条活过来的小蛇,“伴星的位置在偏移,和噬星石的连线……变成黑色的了!”
叶辰接过青铜盒,指尖刚触到盒面就被烫得缩回手。盒内的星轨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原本标注“辰”字的伴星位置,正被团蠕动的黑雾吞噬,边缘处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光——那是观星者一族的本命精血,一旦被完全吞噬,意味着域主将彻底与噬星石融为一体。
“是域主在强行催化噬星石。”灵汐提着青钢剑赶来,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刚才接到山下传来的消息,黑风岭的魔修全都动了,举着‘噬星’的幡旗往这边涌,看架势是要帮域主护法。”
石夯扛着巨斧从阵眼处跑回来,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聚灵阵的阵脚稳不住了!西北角的灵石被魔气侵蚀,变成灰了!”他往观星台边缘一指,那里的地面正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黑色的气丝顺着裂缝往上冒,所过之处,连坚硬的青石板都化作了齑粉。
叶辰踩上观星台中央的八卦图,玄铁剑插入地面当阵眼,剑身上的金纹瞬间亮起,与台面上的刻痕连成一片光网:“阿竹,把星轨图按本命星位铺开;灵汐,带弟子守住东、南两个阵门;石夯,去后山取‘锁星链’,把聚灵阵和星轨图连起来——这次咱们不躲了,用青云宗的根基当诱饵,引他们来啃这块硬骨头。”
阿竹刚把星轨图在阵眼旁铺开,图上焦黑的部分突然炸开道红光,在地面投射出片扭曲的影子——域主的轮廓在影子里若隐若现,他穿着破烂的黑袍,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星杖,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叶辰,交出星轨图,让我彻底吞噬伴星,否则这整个青云山脉都会变成魔修的乐园,你的弟子、你的宗门,都会变成噬星石的养料……”
“少说废话!”灵汐挥剑斩断那道红光,剑气在半空划出道雪亮的弧线,“谁不知道你靠噬星石续命?真当我们看不出你快撑不住了?”她剑尖指向天际的暗紫云团,“那黑雾是噬星石在反噬吧?强行催化的滋味,好受吗?”
域主的影子在红光中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观星台的石栏突然“咔嚓”裂开,数道黑影顺着裂缝爬上来——是黑风岭的魔修,个个青面獠牙,手里还拖着锁链,链环上沾着的血肉尚未凝固。为首的瘦高个魔修甩动锁链,铁环撞在观星台的石柱上,发出震耳的脆响:“域主有令,活抓叶辰,其他人……格杀勿论!”
“来得正好!”石夯提着锁星链从后山奔回,链身的符文在月光下亮起,“灵汐师姐,左路交给我!”他将锁链往石柱上一缠,锁链突然活过来似的绷紧,把最先冲上来的两个魔修捆成了粽子,符文灼烧皮肉的“滋滋”声混着魔修的惨叫,在夜空中炸开。
阿竹站在星轨图旁,掌心的星纹与图上的光点共鸣,那些焦黑的部分竟开始消退,露出底下的金线:“师父!星轨图在吸聚灵阵的灵气!”他突然想起老族长的话,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图上,“以山魈族血脉为引,启!”
金线瞬间顺着聚灵阵的纹路蔓延,在观星台边缘织成道金色的光墙。冲在最前面的魔修撞在光墙上,像撞上烧红的烙铁,惨叫着化作黑烟。阿竹却被反噬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丝——山魈族的血脉引动虽强,却太耗心神,他的脸色比纸还白。
“撑住!”叶辰的玄铁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将扑向阿竹的魔修劈成两半,“聚灵阵的灵气正在回笼,看到那些往阵眼涌的光点了吗?那是青云宗历代弟子的残魂在帮我们!”
观星台的石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虚影,有穿着青衫的修士挥剑,有抱着丹炉的药师抛洒丹药,甚至还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把手里的糖葫芦往阿竹面前递——那是百年前在护宗战中牺牲的小师妹,据说当年就是拿着糖葫芦,笑着冲向魔修的。
“他们都在看着呢。”叶辰的声音透过厮杀声传来,玄铁剑卷起漫天剑气,“别让前辈们失望!”
灵汐的青钢剑刺穿魔修心口时,余光瞥见西南方的阵门处,道娇小的身影正举着符箓往阵眼跑——是刚入门的小弟子青禾,她本该在山下守着藏经阁,不知何时偷偷跑了上来,怀里还抱着捆起爆符,小脸吓得煞白,却硬是咬着牙把符箓往魔修堆里扔:“吃我一记……爆爆符!”
“胡闹!”灵汐想去护她,却被三个魔修缠住。就在起爆符即将落地时,道黑影突然从观星台的阴影里窜出,一脚将符箓踢向高空——是本该在守山门的胖爷,他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喝得醉醺醺的,却精准地用葫芦底砸晕了偷袭青禾的魔修:“小丫头片子,学什么不好学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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