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看看自己的后宫，发现这几年竟然死了好几位妃嫔。
现在也着实没剩几个人了。
因着还有宗室那边递折子上来，请旨赐婚，雍正想了想便同意了选秀。
但是因为后宫没有了皇后，年世兰又被贬为了嫔位。
而且她现在也轻易不出翊坤宫。
所以此次选秀被交给了敬妃、齐妃还有瑾嫔共同操办。
齐妃和敬妃两人都没有操办这这类事宜，以往也没机会接触这一类的事宜。
而瑾嫔好歹也是满洲贵族出身，又是选秀出身，一些选秀的东西她还是知道的。
不过敬妃为了不出岔子，向皇上要了两个御前的嬷嬷来协力选秀的事宜。
雍正略一思索便直接同意了，将御前的两个资历比较深的嬷嬷拨给了敬妃她们。
一切筹备妥当，只待三个月后秀女入宫参选，宫里宫外都透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躁动，只有翊坤宫的年世兰，依旧闭门谢客，鲜少过问宫内外的事。
自年家失势，经历了兄长去世的打击，她早已没了当年盛宠时的骄张扬厉。
只日日抱着那只皇上赏的银狐暖手炉，坐在暖阁里看着窗外的落雪发呆，连茶水凉了都未必察觉。
宫女翠儿捧着新沏的奶茶进来，颂芝上前接过，放在了年世兰的面前，轻声劝道：“娘娘，天儿冷，您喝口热的暖暖身子吧，总这么坐着，仔细冻着了。”
年世兰微微抬眼，目光落在窗外已经有了绿意的树梢，声音淡得几乎没入风里：“外头可是又在说选秀的事？”
颂芝顿了顿，低声应道：“各宫都在议论呢，都说是要选新人来填后位呢。”
年世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后位？那本就不是什么有福的位置，纯元皇后坐了没几年就没了，宜修坐了几年，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被废的下场？”
“谁爱坐谁坐去，跟我有什么干系。”
以前她日日夜夜都想着如何将宜修拉下来，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她想做皇上的妻子。
她想要那个母仪天下的位置。
她跟宜修争斗了十多年，如今却都是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现在她也不再去想了，也没资格去想了。
“这次选秀是谁操办的？”
颂芝给年世兰将发间的一片花瓣摘下：“是齐贵妃、敬妃还有瑾嫔三人共同操办的。”
年世兰“嗯”了一声，喝了口奶茶，忽然又想起什么，开口询问颂芝：“对了，前几日说甄嬛那贱人没了，是真的？”
颂芝点点头：“回小主，是真的，听说沈贵人去送了最后一程，还自己掏银子给她换了棺木呢。”
年世兰哦了一声，眼中没什么波澜，只轻轻呵了一声：“也算是她活该，那贱人处处与本宫作对，竟然敢陷害本宫，活该她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年世兰嘴角一勾：“哼！倒也算是件难得的喜事了！”
停顿了一瞬，年世兰的声音里又带了些怅然：
“话虽如此，可为何本宫一点开心的滋味都没有。”
从前斗得你死我活，如今都落到这步境地，胜者败者，到底谁讨了好去？
她指尖摩挲着银狐暖手炉冰凉的镶银边缘，绒毛上还留着当年皇上亲手赏赐时的温度，只是那点温度，早就在一次次的失望和打击里凉透了。
翠儿站在一旁垂着眼睛不敢说话，颂芝看着自家小主这副模样，心口发酸，却又不敢多劝，只能柔声说：“小主，外头风大，咱们回里间躺着歇歇吧，别在这儿冻着了。”
年世兰没有动，依旧望着窗外抽芽的柳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说，这宫里的女人，从入宫那天起，争宠、争位、争皇上的心，争到最后，又剩下了什么呢？”
颂芝答不上来，只能咬着唇抹了抹眼角，年世兰也没等她回答，自己缓缓闭上了眼睛，轻声道：“扶我进去吧，累了。”
廊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和着朔风的呜咽，倒真衬的这翊坤宫有些说不清的荒凉。
三月初三，选秀大典如期举行。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面上，映得殿内明晃晃一片。
雍正端坐正中御座，阶下秀女垂首侍立，殿上三位主位依品级分列落座，一身大典朝服泾渭分明。
齐贵妃李静言居首，头戴薰貂朱纬三层金凤朝冠，东珠饱满莹润，额前镂金云纹金约缀珠配珊瑚。
一身金黄色织金朝袍，五爪云龙配海水江崖纹样舒展大气，外罩石青立龙朝褂，颈间三盘朝珠错落，绿缎彩帨垂于身侧，气度沉敛华贵。
身侧敬妃位次稍低，朝冠金凤珠饰数目少于贵妃，朝袍同为金黄，龙纹排布稍简约，石青朝褂刺绣素雅，朝珠规整妥帖，举止温和平淡，看起来端庄恬淡，安分守礼，不显张扬，不露锋芒。
末位落座的瑾嫔品级最末，嫔位朝服制式更为清雅克制。
她头戴简约朱纬朝冠，无叠层金凤，仅以细碎东珠、小珍珠点缀冠身，形制素净规矩。额间金约纹路简单，珠石点缀寥寥，不似高位嫔妃富丽。
身上着浅金黄嫔位朝袍，马蹄袖周正利落，衣身只绣细碎行龙与流云纹，无繁复海水江崖大图样。
外罩石青素面朝褂，片金窄边滚边，干净利落。
颈间仅佩戴一盘蜜珀朝珠，配饰简约，彩帨素雅无绣纹。
哪怕三人中她的家世最好，在此刻也只能按照规制装扮。
齐贵妃时不时捻着帕子打量阶下排列的秀女，她鲜少参与这等隆重之事，难掩几分局促。
瑾嫔则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位秀女的仪容举止，御前两位嬷嬷立在殿中侧，眼神威严，镇得一众秀女大气不敢出。
秀女们按旗籍依次入殿，殿选开始了大半天了，满军旗的一众秀女中唯有有三位秀女容貌周正、仪态娴雅的被留了牌子。
其余的皆是被撂了牌子。
雍正坐在龙椅上，神色淡淡的，偶尔抬手示意记录的太监记下名字，并无过多表示。
那些是家世还算不错的，是准备配给宗室子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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