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那种灵魂层面的悸动,那融入眉心的清凉,那脑海中清晰的“基础敛息术(残缺)”的提示,都是真实不虚的。
“看来,不是随时都能触发。”林尘低声自语,眼中却闪过一抹了然,“需要条件……与尸体有关?与安葬有关?还是与……死亡真相有关?”
他将《葬书》合上,手指摩挲着封皮上那些奇异的纹路,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石屋角落,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石板。他移开石板,露出下方一个浅坑——这是他藏匿自己仅有的几块下品灵石和一枚低阶护身符的地方。他将《葬书》用油布仔细包裹三层,放入坑中,再将石板原样盖好,并撒上灰尘,仔细抹去一切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石窗边。
窗外,是尸骨崖沉沉的夜色。残月如钩,挂在天边,将清冷的光辉洒落在嶙峋的怪石和零星的坟冢上,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远处,青岚宗核心区域灯火通明,亭台楼阁在夜色中勾勒出宏伟的轮廓,宛如仙家胜境,与尸骨崖的死寂荒凉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灯火,曾经是他可望不可即的星辰,代表着资源、地位、力量,以及摆脱蝼蚁命运的可能。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遥望,心中充满卑微的渴望与无力的愤懑。
但此刻,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灯火,望向更深处,仿佛要穿透那层光鲜的外表,直视其下涌动的暗流。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空洞,不再麻木,不再只有绝望的认命。
一种冰冷的、狠厉的决绝,在他眼底慢慢凝聚,像是深冬寒潭下逐渐凝结的冰。七年来积累的所有不甘、所有隐忍、所有被践踏的尊严,此刻都化作了燃料,点燃了那簇名为“改变”的火焰。
既然命运将他推到了悬崖边,既然有人(或某种存在)将这本《葬书》送到了他手中,既然这看似绝境的“收尸人”身份,恰恰可能与这神秘古籍的力量相契合……
那么,他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窗外无边的黑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低语:
“从今往后,我葬送的,将不只是尸骸。”
这句话,是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宣誓。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屋内那张粗糙的木桌上。桌上堆放着今日送来的卷宗,记录着即将送来处理的尸体的基本信息:姓名、身份、死因(对外公布的版本)、以及需要如何处理(是简单掩埋,还是需特殊处置)。
这些卷宗,以往在他看来,只是冰冷的工作清单。
但现在,它们在他眼中,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是线索,是信息,是可能触发《葬书》的“契机”,也是他了解这个宗门阴暗面的窗口。墨渊的死因被轻描淡写地记录为“历练时遭遇妖兽袭击,不幸身亡”,而真相却埋藏在《葬书》揭示的记忆碎片里。那么,其他尸体呢?那些所谓的“走火入魔”、“意外陨落”、“宗门任务失败”,背后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林尘走到桌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就着昏暗的油灯,仔细看了起来。他的神情专注,仿佛在研读某种高深的功法秘籍。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危险重重,如履薄冰。他可能被《葬书》的力量反噬,可能因探查秘密而被灭口,可能一步踏错便坠入深渊。
但他更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他的一生,将永远困在这尸骨崖,与腐尸为伴,在卑微中默默无闻地死去,就像从未存在过。
他宁愿在追寻力量的路上粉身碎骨,也不愿在绝望的泥沼中腐烂发臭。
就在林尘做出抉择的这一刻,在远超苍梧界、远超此方宇宙维度的层面,一股恢宏而淡漠的意志,轻轻拂过了这个微不足道的世界。
那是轮回之主(沈渊)的意志。
祂维系着无尽轮回的运转,注视着无数文明的生灭。对祂而言,一个下界修真位面中一个炼气期少年的命运转折,渺小如尘埃。
但,那本《葬书》,引起了祂法则层面的些微感应。
祂“看”到了那本书。其功能,与祂曾执掌的《葬世录》有着某种本质的相似性——皆与死亡、与终结、与埋葬有关,皆能从“葬送”的行为中汲取力量或信息。但《葬书》似乎更加原始,其运作方式更依赖特定的媒介(尸体),并且,隐隐透出一种独特的“引导性”,仿佛在主动引导持有者走向某条既定的道路。
祂也“看”到了那个蜷缩在石屋中的少年林尘。看到了他眼中的火焰——那是对既定命运的不甘怒吼,是对改变可能性的疯狂渴望,是在绝境中不顾一切也要抓住唯一稻草的决然。
这眼神,让轮回之主的意志,产生了极其微渺的一丝波动。
因为,在遥远到几乎被遗忘的时光长河上游,在某个名为“云澜宗”的下界宗门里,也曾有一个少年,在停尸房中,面对冰冷的尸体和绝望的前路,眼中燃起过相似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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