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欣往地上啐了一口,短矛柄攥得死紧:“玩!他妈当然继续玩!刚才没杀够!”
洛纬抹了把脸,声音还有点颤,但扯着嗓子喊:“操!老子也行!不就是杀人吗,来啊!”
杨彦指虎磕在地毯上,闷响:“继续。刚才的账,老子要亲手算。”
向蓉跪在那儿,身体还在抖,眼泪啪嗒掉在地毯上,但声音细细地挤出来:“我……我也能……请让我继续……”
张懿利深蓝色的瞳孔盯着江妍,又很快垂下。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很低:“我……明白了。”这话不知是说给江妍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顾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痛苦压成了别的东西:“愿……能继续追随。请让我参与游戏。”
李俊推了推眼镜,目光从何颖颖身上移到江妍脸上,停顿片刻,开口:“我需要更多‘游戏’……来理解您的规则。请求继续。”
赵雨没说话,只是单膝点地,冰蓝色的眼睛垂着。
杨露跪下去,把脸埋低了些,没出声。
洛南缩在阴影里,兜帽下的动作看不清,但人跪下了。
何颖颖看着周围突然跪了一片的人,茫然地眨眨眼。她不太明白,但看到所有人都低着头,她也慌忙跟着往下跪,小身子晃了晃才稳住。她抬头看向江妍,眼睛还红着,声音小小的,带着没散尽的哭腔和模仿的笨拙:“我……我也能……姐姐……让我去……”
十二个人跪在奢华的地毯上,头低着,不再质问,是请命。
心态已经彻底变了。
江妍看着跪了一地的学生,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真切的愉悦。沈烽低笑一声,眼神了然。林杰推了推眼镜。妹妹飘在旁边拍手,红眼睛亮闪闪的。
“既然我的好学生们,”江妍声音懒洋洋的,像在分糖,“这么想玩,那我也不好扫兴。”
啪。
一个响指。
套房中央无声地裂开一道暗紫色的门。门那边是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角落,音乐、笑声、食物的气味隐约飘过来,和这边的安静形成奇怪的对比。
江妍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人。
“游戏时间,一个小时。”她声音甜腻里带着冷,“好好玩吧,我可爱的学生们。”
没人犹豫。
众人沉默地起身。宋欣捡起短矛,杨彦跟上,李俊扶正眼镜,赵雨握紧法杖……何颖颖抖了一下,咬咬牙,紧挨着向蓉。
一个接一个走进那片光鲜亮丽的光影里。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套房重归寂静,只剩窗外东京的灯火,和空气里还没散净的昂贵香薰味儿。
江妍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东京的夜景一片璀璨,光流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沈烽跟过来,眉头微皱:“妍妍,那个宴会厅……”
“不在目标范围内。”林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冷静。
妹妹飘过来,歪着头,红眼睛里带着不解:“里面的人是做过坏事,但和周天华没关系呀。任务已经完成了,姐姐。”
江妍看着远处那些流动的光点,声音很平:“我提前布了结界,清了相关人员的记忆。”她停了停,“说白了,就是随便找个地方让他们练手。虽然里面不缺和周天华一样的人渣……”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扫过沈烽和林杰。
“但他们缺的,就是这一份,”她的声音低了些,“对一般人的残忍。”她又转回去看窗外,“别忘了我们在哪。”
沈烽和林杰都捕捉到了那一点细微的异样——她语气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像责任,或者别的什么更沉的东西。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烽声音沉了点:“妍妍……你确定要担这个责?”他指的是“守护神”这个身份背后那些看不见的重量。
林杰推了推眼镜:“太重了。何况你是永生者,一旦真的接过来,就甩不掉了。”
江妍没回头,只是望着外面那片陌生的灯火,很轻地叹了口气。她的背影在玻璃上映着,竟隐隐透出几分和那位老者相似的、浸到骨子里的沉重和孤独。
“……为了未来,”她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让我省点心,把责任扔给他们就好。”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好像穿过了此刻的时空:
“不过是上千万年的守护,谁又能真的去看我有没有保护呢……”语气里带点自嘲的疲惫,随即又冷下来,“现在做的事,是为了打基础。”
沈烽和林杰没再说话。江妍此刻身上的那种沉重和宿命感,让他们感到陌生。他们是猎食者,习惯计算和交换,对这种关于“守护”和“未来”的宏大叙事,无从置评。
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前那抹黑色的背影,在东京庞大而冰冷的夜色里,显得渺小,又沉重。
一个小时后。
落地钟指针无声滑过十点半。窗外夜景依旧,套房里的寂静却沉甸甸的,压着一切声音。
暗紫色的虚空门在客厅中央无声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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