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却驱不散福威镖局上空的阴霾与焦糊气。
残破的门楼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福威镖局”四个鎏金大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歪斜欲坠。庭院里血迹未干,混杂着灭火后的泥泞,受伤镖师的呻吟和家眷压抑的哭泣声时断时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颓丧,以及更深层的、无法言说的恐惧。
林震南一夜未眠,眼窝深陷,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虽染血却未倒的旗。他站在前院废墟前,听着各镖头低声汇报损失:死七人,重伤十一,轻伤无算;库房被趁乱摸进去的贼人翻得乱七八糟,丢失了些许金银细软;马厩被烧了两间,好在马匹受惊逃散,大多寻回。
“总镖头,”一位姓崔的老镖头声音沙哑,压低声音,“昨夜那伙人……身手如数,狠辣精准,临走时放的话,像是川音。”
林震南沉默着,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川音,青城山便在蜀中。“余沧海……”他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这个名字,“我福威镖局与他青城派素无仇怨,何至于下此毒手!”
“恐怕……还是为了那子虚乌有的‘剑谱’。”王夫人眼圈红肿,在丫鬟搀扶下走来,声音疲惫却清晰。她换了一身素净衣裳,发髻纹丝不乱,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林震南重重一拳捶在身旁半截焦木上,木屑纷飞。“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林家哪有什劳子绝世剑谱!若有,何至于此!”他胸中憋闷,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江湖传言如附骨之疽,任凭你如何辩驳,贪婪者只信他们愿意信的。
魏无羡(林平之)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色锦袍,脸上恰到好处地残留着惊悸后的苍白,安静地站在父母身侧稍后的位置,垂着眼,扮演着一个受了巨大惊吓、尚未完全回神的少爷。他能感受到林震南话语里的愤懑与颓唐,也能察觉到四周那些镖师、探子手们眼中隐藏的不安与怀疑——对总镖头能否继续庇护他们的怀疑,对那传闻中剑谱是否存在的猜疑。
人心,开始浮动了。青城派这一击,虽未竟全功,但已成功地在福威镖局坚实的外壳上,凿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爹,娘,”魏无羡适时地抬起头,声音带着点虚弱的沙哑,眼神却努力凝聚起一点“坚定”,“眼下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贼人凶悍,一次不成,恐有二次。镖局伤亡惨重,需得立刻救治安置,加强防卫。还有……昨夜动静太大,官府那边,怕也需打点一番,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血火惊吓的纨绔少年能说出的。林震南和王夫人同时一怔,看向儿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异和重新打量。
林震南缓缓点头,眼中的灰败被一丝微光取代:“平之……所言极是。崔镖头,立刻安排人手,重伤者不惜银钱,请最好的大夫;轻伤者妥善照料;殉难的兄弟……厚恤家属,牌位请入英烈祠。”他顿了顿,语气转厉,“所有岗哨加倍,明暗结合,日夜巡逻。镖局各处要害,尤其是库房、眷属院落,加设机关暗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一道道命令发布下去,混乱的场面开始被强制纳入秩序。林震南终究是经营镖局多年的老江湖,一旦从最初的打击中稳住心神,立刻展现出决断力。
魏无羡暗暗松了口气。林震南能稳住,镖局就还有救。他方才那番话,既是提醒,也是一种不着痕迹的“表现”,适当改变一点“林平之”在父母心中的印象,为后续可能需要的“出格”举动埋下伏笔。
“至于官府……”林震南揉了揉眉心,“我亲自去一趟知府衙门。昨夜那般动静,不可能瞒得住。好在贼人并未劫走官镖或杀伤官差,尚可斡旋。”他看了一眼烧毁的门楼,眼底痛色一闪而过,“只是这面子……是彻底丢尽了。”
“爹,我陪您去吧。”魏无羡上前一步。
林震南犹豫了一下,看着儿子虽然苍白却隐含坚韧的脸,终于点了点头:“也好。你……也该见见世面了。”经此一夜,他似乎下意识地希望儿子能更快地成长起来,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业。
安抚内务,应对官府,只是治标。魏无羡心知肚明,真正的威胁依然高悬。青城派退走时那句“来日方长”绝非虚言。余沧海志在剑谱,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下一次来袭,必定更加雷霆万钧。
而他,必须在下一波风暴来临前,找到破局的关键,至少,要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和主动权。
系统那个关于岳不群的强制任务,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昨夜混乱中无暇深思,此刻稍定,那“未知变量”和“华山关注”的线索,再次浮现。
或许……可以一石二鸟?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风险极高,但若成,或许能同时缓解眼前的危机,并为探查岳不群黑化缘由打开一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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