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之中。”林万骁夹了块红烧肉，“回复他们：这是纯粹的民用技术，符合所有国际规范和出口管制条例。如果他们有兴趣，可以派代表团来考察，我们欢迎。”
“那要是他们施压...”
“让他们压。”林万骁放下筷子，“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我们，不是我们有求于他们。你知道‘星火’项目一旦全面投产，意味着什么吗？”
魏永建想了想：“新能源汽车产业的主导权？”
“不止。”林万骁说，“电力存储、智能电网、甚至航空航天...固态电池的应用场景太广阔了。这是我们在高端制造业弯道超车的最好机会，绝不能让步。”
正说着，云超匆匆进来，在林万骁耳边低语几句。林万骁脸色微变，起身：“我回市委一趟，下午的谈判你主持。底线不变，态度可以灵活些。”
“明白。”
市委小会议室里，两个身穿便装的中年人已经等候多时。见林万骁进来，他们出示了证件，国家安全部门。
“林书记，打扰了。”为首的那人姓赵，神色严肃，“我们收到可靠情报，境外某些势力可能对‘星火’技术感兴趣，不排除采取非常手段。”
“具体什么情况？”
“三天前，我们监控到有境外情报人员试图接触产业园的工程师。昨晚，产业园外围发现可疑无人机侦察。更严重的是，”赵处长压低声音，“我们怀疑，研发团队内部可能有漏洞。”
林万骁心头一紧：“有证据吗？”
“还在查。但根据我们的分析，‘星火’技术的突破速度太快，超出了正常研发周期。除非...有外部技术输入。”
这话意味深长。林万骁沉思片刻：“研发团队的核心成员都经过严格政审，背景清白。首席科学家王启明院士，是我亲自从清华大学请来的，他父亲是‘两弹一星’功勋科学家，绝对可靠。”
“我们不是怀疑王院士。”赵处长说，“但整个研发团队二百多人，难保每个人都干干净净。而且，技术突破不一定需要直接窃密，通过学术交流、技术合作等合法渠道获取灵感，再结合自己的研发，也可以实现突破。”
林万骁明白了：“你们怀疑‘星火’技术借鉴了国外尚未公开的成果？”
“只是一种可能性。我们正在排查所有团队成员近三年的国际交流记录、论文合作、邮件往来。”赵处长说，“同时，建议产业园立即升级安保措施，核心区域实施物理隔离，研发数据实行分级加密管理。”
“这些已经在做了。”林万骁说，“但我想知道，如果确实存在技术来源问题，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赵处长与同事对视一眼：“如果被认定为侵犯知识产权，可能面临国际诉讼、技术出口限制，甚至影响国家形象。但如果是通过合法渠道获得的公开信息，再进行独立研发，那就没有问题，这本来就是技术发展的正常路径。”
林万骁点点头：“我明白了。请你们继续调查，需要什么配合直接找我。但在结论出来前，请务必保密。下午我们还要和德日企业谈判，不能自乱阵脚。”
“这个自然。”
国安人员离开后，林万骁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很久。如果“星火”技术真的有问题，那今天所有的谈判、所有的豪言壮语，都将成为笑柄。更严重的是，这会重创中国新能源产业的国际信誉。
但他相信王启明院士。那个七十多岁的老科学家，为了这个项目，三年没离开过西明，春节都在实验室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技术上造假？
手机响了，是王启明打来的。
“林书记，听说国安找你了？”老人的声音有些疲惫，“正好，我也有事要向你汇报。方便的话，来实验室一趟。
产业园最核心的A区实验楼，安保级别堪比军事基地。林万骁经过三重身份验证，才进入王启明的办公室。
老院士正对着一块白板沉思，上面写满了化学公式和物理模型。见林万骁进来，他摘下老花镜：“坐。”
“王老，国安那边...”
“我知道他们怀疑什么。”王启明摆摆手，“‘星火’技术的突破确实很快，快得有些反常。但这不是因为我们偷了别人的技术，而是因为我们走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他走到白板前，指着其中一个公式：“传统固态电池的研究，都集中在硫化物、氧化物电解质上。但我们发现，这两类材料都有致命缺陷，硫化物不稳定，氧化物界面阻抗大。所以，我们换了个思路。”
“什么思路？”
“复合型固态电解质。”王启明眼中闪着光，“我们将聚合物电解质和无机电解质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三明治’结构。中间层是无机材料，保证离子电导率；上下两层是改性聚合物，解决界面问题。这个想法，我在十五年前就提出了，但当时材料工艺达不到要求。”
林万骁不太懂技术细节，但他听懂了关键：“所以，这是完全原创的技术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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