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贾张氏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少了之前的暴怒，多了几分冷静的审视，“今天这么一闹，全院都知道我贾张氏报警抓人，结果自己丢尽了脸。许大茂那王八蛋也没被抓走，现在还去傻柱家，不知道有多得意呢！”
秦淮茹见贾张氏情绪平复，赶紧趁热打铁：“这正是我要说的。妈，今晚傻柱一回来，许大茂夫妇就去傻柱家了，许大茂肯定会给傻柱说今天的事情。您想啊，傻柱为什么这么客气的接待许大茂？不就是因为许大茂帮他解了围吗？这说明什么？说明傻柱心虚！他怕您！”
贾张氏浑浊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消化这番话。
秦淮茹继续道：“而且，经过今天这一出，傻柱肯定会有所防备。咱们再想用同样的法子激怒他，恐怕就不容易了。所以一大爷说了，得换个策略。”
“什么策略？”贾张氏警惕地问。
“从长计议。”秦淮茹压低声音，“一大爷说，房子的事不能急。老太太刚走，咱们就急着要房子，容易落人口实。得等，等时机。这段时间，咱们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
“而是什么？”贾张氏不耐烦地催促。
“而是示弱。”秦淮茹一字一句地说。
“示弱？！”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要从炕上跳起来，“我贾张氏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示过弱？今天已经够丢人了，还要我示弱？！”
“妈，您听我说完。”秦淮茹连忙按住贾张氏，“不是真示弱，是做给别人看。您想啊，今天这事，表面上您是理亏的一方——毕竟您先闹到人家门口。但如果接下来，您表现得很委屈，很可怜，说是被许大茂欺负了，被傻柱威胁了，那舆论不就倒向咱们了吗？”
贾张氏不说话了，她皱着眉，似乎在权衡利弊。
秦淮茹知道贾张氏动心了，赶紧加把火：“一大爷说了，只要咱们把姿态放低，他就有办法在院里帮咱们说话。到时候，不止是房子的事，就连今天许大茂羞辱您的事，也能一起算账！”
“可许大茂那混蛋……”贾张氏咬牙切齿，“我今天算是把他得罪死了！他以后不定怎么报复咱们呢！”
“所以才要借力打力啊。”秦淮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许大茂今天得罪的不止是咱们，他也得罪了傻柱——虽然表面上傻柱给了他酒，但以傻柱的性子，心里能痛快？咱们只要稍微挑拨一下，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贾张氏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那笑容阴冷而得意：“你是说，让傻柱和许大茂互相掐？”
“正是。”秦淮茹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与她温顺外表极不相称的算计，“而且，妈，您别忘了，许大茂的媳妇秦京茹可是快生了。生孩子是大事，也是咱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贾张氏的眼睛亮了。
秦淮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秦京茹生孩子，许大茂肯定得忙前忙后。到时候，咱们要是使点小手段，让他家不得安宁，您说许大茂还有心思跟咱们斗吗？而且，一大爷说了，他在厂里也有办法……”
接下来的话，秦淮茹说得更轻了，轻到只有贾张氏能听见。只见贾张氏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惊讶，再到恍然大悟，最后竟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神色。
“好！好！”贾张氏连说了两个“好”字，拍着大腿道，“还是你和易中海想得周到！就这么办！”
秦淮茹暗自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场危机暂时过去了。贾张氏虽然泼辣蛮横，但只要抓住了她的软肋——对贾家香火的执念，对报复的渴望——就能把她牢牢掌控在手里。
“不过……”贾张氏突然话锋一转，那双三角眼又盯上了秦淮茹，“秦淮茹，你给我记住了。这次我信你，按你们说的做。但要是再出什么岔子，或者让我发现你和易中海又把我当枪使……”
贾张氏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秦淮茹心头一紧，连忙道：“妈，您放心。这次我一定把事情办妥。为了棒梗，为了贾家，我什么都愿意做。”
“为了棒梗……”贾张氏重复着这句话，眼神变得恍惚起来。她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儿子，想起了贾家就剩棒梗这一根独苗。是啊，为了棒梗，为了贾家不绝后，她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做。
“行了，你去睡吧。”贾张氏挥挥手，突然觉得疲惫不堪，“明天一早，按你们说的，我去院里‘示弱’。我倒要看看，这招管不管用。”
秦淮茹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贾张氏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她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隐忧。
她走到窗边，望着中院何雨柱家的方向。那扇窗户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在晃动。傻柱和冉秋叶，他们此刻在说什么？在谋划什么？
秦淮茹感到一阵无力。这场争夺才刚刚开始，她却已经感到筋疲力尽。一边要应付精明的傻柱夫妇，一边要安抚贪婪的婆婆，一边还要周旋于各怀鬼胎的易中海、许大茂之间……
她揉了揉太阳穴，转身看向棒梗睡的房间。透过门缝，能看到儿子熟睡的侧脸。就是这张脸，给了她所有的勇气和决心。
为了棒梗，为了他能娶上媳妇，住上好房子，过上好日子，她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违背良心，哪怕是算计他人，哪怕是把自己变成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而在贾家昏暗的里屋，贾张氏并没有睡。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淮茹的话，回响着易中海的计划，回响着傻柱和许大茂的脸。
突然，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想拿我当枪使？好啊，咱们就看看，最后谁是枪，谁是用枪的人。”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四合院陷入一片黑暗。而黑暗之中，无数算计正在滋生，无数谋划正在酝酿。明天太阳升起时，这个院子又将上演怎样的大戏，无人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由两间房引发的战争，不会轻易结束。而贾张氏，这个平日里看似只会撒泼的老太婆，似乎正在这场战争中，悄然完成某种蜕变。
示弱的饵已经备好，暗箭已在弦上。夜深了，狩猎的时刻，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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