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见状心慌不已,下意识拽着身旁的孙子,转身就想挤开人群溜走。
“站住!”
乘警厉声怒喝,眼神凌厉十足。
“跑什么跑?事没解决清楚就想走,再往前半步,我可就不客气了!”
被这一声呵斥震慑住,老太太脚步猛地顿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一张脸惨白如纸,身子止不住微微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撒泼蛮横的模样。
乘警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再次开口:
“赶紧把你的介绍信拿出来接受检查。”
老太太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晌,低声嗫嚅道:“我……我没有介绍信。”
“没有介绍信,你没有正规出行凭证,是怎么混上火车的?”
老太太被逼得没办法,只得红着眼眶道出缘由:
“我带着孩子去找他母亲,孩子他妈是下乡知青,生下孩子之后就丢下孩子走了。”
乘警眉头紧锁,继续追问:“那人姓甚名谁,具体在哪个城市下乡?”
“你们二人此事牵扯不小,立刻跟我走一趟,到值班室细说清楚。”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随车卫生员,沉声嘱托。
“麻烦你暂且留下来,好好照看这位女同志,切勿让她再受惊扰。”
*
“还有你们,人胡搅蛮缠,你们不拦着点,还助纣为虐,全部都自己反省反省。”
“不敢了,我们错了。”
*
卫生员拿出简易血压仪仔细量过血压,又轻轻小心翼翼抚上宋沫沫隆起的小腹,动作轻柔不敢有半分莽撞。
柔声询问:“同志,现在这里还觉得疼吗?”
宋沫沫缓了缓气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缓缓开口回道:“现下倒是不怎么疼了,刚刚那孩子猛地冲过来撞了我好几下,当时疼得直冒冷汗。”
“那就无碍了,”卫生员松了口气,温和宽慰,“应该是腹中胎儿受了些惊吓,静心躺着好好歇息一阵子,慢慢便能缓过来,不会有大碍。”
“多谢医生费心照看。”宋沫沫诚心道谢。
卫生员摆了摆手笑着回应:
“不必客气,出门在外理应互相照拂,你这身边就独自一人出行吗?”
“不是的,我和我丈夫一同动身,打算前往东北走亲戚探亲。”
她话音刚刚落下,过道处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遇之手里紧紧提着铁皮饭盒,额头上满是细密汗珠,一路急匆匆快步奔了过来,脸上满是焦灼不安。
“沫沫!媳妇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方才在餐车那边听闻车厢里有人冲撞孕妇,心里当即慌了神。”
宋沫沫看着他心急的模样,连忙轻声安抚。
“你别慌张,我没事的,不必担心。”
卫生员见状连忙起身,笑着对着江遇之开口解释:
“这位同志放宽心,你妻子只是刚刚受了点惊吓,
胎相还算安稳,好好静养片刻就没事了。”
江遇之连连拱手道谢:“实在太感谢医生了。”
“这是我的职责,”卫生员叮嘱道,
“后续若是身子再有半点不舒服,直接去列车值班室喊我就行。”
宋沫沫乖巧轻轻点了点头,靠在铺位上安心歇息。
*
十分钟后,列车上的清查工作正式展开。
几名乘警沿着车厢逐一排查,专门清退车上没有介绍信、也无正规车票的闲散乘客。
嘈杂的车厢渐渐安静下来,列车的广播喇叭准时响起清晰的播报声。
沉稳的广播音一遍遍回荡在整列火车各处。
“各位旅客请注意,为严控车厢人流,保障旅途安全。”
“凡是未携带出行介绍信、无有效火车票的乘客,请自觉在下一站下车补办手续。”
听到广播通知,不少混上车的乘客瞬间慌了神色。
*
十分钟过后,车厢里秩序渐渐安稳下来,清查行动有条不紊进行着。江遇之坐到宋沫沫身旁,缓缓打开手里的铁皮饭盒,里面盛着满满半盒鲜香鸡肉,还放着两个圆润的水煮鸡蛋。
他温柔将饭盒往她面前推了推,轻声说道。
“媳妇,快趁热吃些,餐车里菜式简陋,也就只剩这些荤菜了。”
话音落下,火车缓缓鸣笛,平稳驶出站台。
透过车窗望去,方才闹事的祖孙二人正被乘警带着,一步步往站台外走去,模样狼狈不堪。
宋沫沫无心多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轻轻咬了一口。浓重的腥气瞬间直冲鼻腔,惹得她胃里一阵翻涌,当即皱紧眉头,直接将筷子搁在了一旁。
“吃不下去,你自己吃吧。”
江遇之见状满心担忧,连忙柔声劝说。
“你如今怀着身孕,肚子里还有孩子,不吃饭身子怎么吃得消。”
宋沫沫轻轻摇头,抬手摸了摸小腹,低声开口。
“我口袋里还有别的吃食,这菜腥味太重,我实在咽不下去,半点胃口都没有。”
江遇之知晓孕期口味挑剔,也不再勉强,默默收起饭盒:
“那你把这两个鸡蛋吃了,明天一早我再去餐车那里给你买别的。”
宋沫沫吃了两个鸡蛋喝了一点水,这才睡了下去。
一觉醒来已经到站。
江遇已经收拾好行李,从床铺底下拿出送沫沫的鞋子。
“媳妇到了,下车了。”
*
一行人顺利下车,二人按着记好的地址寻路,随后一同坐上通往县城的公交车子。
一路颠簸抵达目的地,这座小县城看着十分破旧,房屋低矮老旧,街道冷冷清清,大白天街上也看不到几个行人,处处透着萧条冷清。
江遇之侧头看向身旁的宋沫沫,轻声询问。
“媳妇,咱们要去探亲的地方具体在哪个方位?”
宋沫沫望向远方,缓缓出声回道。
“是东北那边的农场,我爷爷早年被下放到那里劳作。”
江遇之闻言顿时一愣,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当初你难不成就是因为家中长辈下放,无依无靠才嫁去王家的?”
“难怪王家大伯一家子敢那般肆意欺负你,定是瞧着你孤身一人没人撑腰,才敢肆无忌惮。”
宋沫沫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们只知晓我父母早早离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压根不清楚我爷爷奶奶如今的处境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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