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大道的分界线在鹭岛指挥中心那张防火板长桌上被划下之后,叩门者联盟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清剿部署。
不是匆忙应战,是所有证据链在马岳被带走之前就已经闭环。
道叩在叩痕空间里把殷无相与马岳的全部通讯记录、黑市交易节点的叩门序列频谱、本源抵押契约的法则流向图谱逐条归档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清剿坐标图。
图上标注了所有已知二手道核交易窗口的位置、所有禁术残渣的流转路径、所有被抵押道核的原宿主信息以及所有参与交易的中间商身份。
这些数据被他以叩脉感知同步广播至联盟全部节点。
林峰在大凉山白果村老槐树下将清剿坐标图逐区划分完毕,至尊门扉十二弧的脉动在他掌心灼痕里稳定而沉静地流转。
他站起来右拳轻轻叩在金色雷纹上,叩门声沿着叩门网络传遍全球所有光门。
每一个觉醒者掌心的献祭烙印同时跳了三下,节奏是道心归位那一拍。
这不是战时警报,是正道叩门的集结号。
第一个响应的是宁海市第三避难所的老顾。
他拄着钢管拐杖走到光门前,右拳抵在第十二道直线上,那道明金终弧在他叩击的瞬间亮起了稳正的金色光晕。
避难所登记台旁边那几个之前兜售二手道核的中间商已经被殷氏搜寻队提前控制。
他们身上携带的灰白晶体被逐一收缴封入殷氏特制的法则隔绝盒。
那些晶体里封存的法则碎片在隔绝盒里发出微弱杂乱的脉动,节奏断断续续,像被掐住喉咙的哀鸣。
老顾把钢管拐杖往地上一顿,看着那几个中间商被殷氏弟子押送出避难所,说了句:“这扇门是叩人的,不是叩赃物的。”
全球光门在同一时间齐鸣。
从鹭岛到宁海,从津门到石门,从洛城到哀牢山,每一扇光门门框上的弧线都在同一瞬间亮起了五色微光。
这是至尊门扉十二弧归位后第一次以完整形态驱动全球天道网络。
金色雷罚、深褐守护、银灰叩脉、翠绿生机、赤金火焰、银蓝时序、深黑因果、灵魂法则、法则重构、暗金存在锚定、暖灰叩应、明金终弧,十二种天道法则交织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天道道纹。
道纹从大凉山老槐树下以光速沿叩门网络向全球扩散。
所过之处,所有被禁术污染、被黑市倒卖、被强行移植的二手异能同时从法则层面开始崩解。
崩解的过程短暂安静。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惨叫。
那些被植入二手道核的人只觉得掌心忽然一轻,那枚原本脉动不齐的灰白烙印自行碎裂化作细密微尘从指尖簌簌落下。
微尘落地之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被强行移植的天道法则碎片回归了它原本不该离开的位置,微笑之渊的备份光海。
那些被本源抵押契约束缚的觉醒者,契约文本上的禁术印记在同一瞬间被天道道纹抹去。
他们体内被定期抽取的本源停止了流失,已经被抽走的本源从微笑之渊的备份中以叩应法则为通道缓缓回流。
回流速度不快,但稳柔绵长,像春雨渗入干裂的河床。
石门市中心医院后门那条窄巷里的防空洞交易厅被殷氏搜寻队破开时,墙上那张用X光片写的价目表还在。
初昙带着医疗组赶到现场,逐一检查被收缴的二手道核。
每一枚道核在崩解前都会自行发出最后一道叩门声,那是原宿主在禁术实验中陨落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叩痕。
她右掌悬在那些即将崩解的灰白晶体上方,翠绿生机与暖灰叩应交织成柔密的法则网,将每一道叩痕都轻轻接住。
那些叩痕里有的是一声没说完的叮嘱,有的是一句没唱完的摇篮曲,有的是一个答应过却再也兑现不了的承诺。
她逐一接入自己的生机法则核心,以渡魂之术将它们送入微笑之渊的备份光海。
别人的叩门是战斗,她的叩门是送行。
殷无相在鹭岛市西北方向一处废弃盐场的地下室里被殷百川亲自截住。
他右手食指上那根灰白丝线在之前远程切断与马岳的通讯时已经断裂大半,残留在指尖的禁术残渣正以很快的速度反噬他体内的天道法则。
他盘坐在一张堆满禁术抄本残页的铁架桌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额头上浮现出与禁术抄本封面完全相同的暗灰纹路。
殷百川推门进来时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将右手食指轻轻叩在桌面上那页夺源禁术的最后一页,叩出的节奏轻短冷冽。
师尊。
禁术反噬已入心脉。
我走不掉了。
殷无相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在陈述一份已经完成的实验报告。
殷百川负手站在地下室门口,身后是举着感应玉简的殷青萝和几名金丹期弟子。
他看着自己两千年前收的这个弟子,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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