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的夜风,比别处更添了几分阴冷。
苏晚棠拢了拢单薄的狐裘,那双看透人心的杏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她步履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踏在卦门心法推演出的生门方位上,既是回避残余的煞气,也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顾昭珩并未阻止,只命两名暗卫远远跟着,自己则隐于廊庑的阴影中,目光如影随形。
他知道,那个焦黑的“苏”字,对她而言不只是线索,更是刻在骨血里的血海深仇。
此刻的她,像一只嗅到宿敌气息的孤狼,任何阻拦都只会激起她更危险的决断。
书院极大,东院多是些久已不用的旧学舍。
苏晚棠绕过狼藉的宴会场地,径直走向最偏僻的一角。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间名为“礼字舍”的屋子,门窗都已破败,檐角挂着枯藤,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一名打扫庭院的老仆见她走来,连忙躬身行礼。
“这位姑娘,”老仆是看守旧舍的刘伯,声音浑浊而迟缓,“此地荒废多年,灰尘大,您千金之躯,还是别进去了。”
“刘伯,”苏晚棠却停下脚步,声音清甜,“我听说,很多年前,这里曾有卦门的外门弟子来旁听过讲学?”
刘伯浑身一僵,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旋即又低下头去,含糊道:“是……是有些年头的老黄历了,姑娘听谁说的……”
苏晚棠不再追问,只道了声谢,径直走到“礼字舍”门前。
就在她伸手欲推那扇布满尘垢的木门时,腕间那根由顾昭珩亲手系上的“护魂绳”骤然绷紧,一股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有邪祟!而且是能直接威胁到她魂魄的级别!
她心头一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指尖运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清魂之光,猛地推开了门!
“吱呀——”
厚重的灰尘扑簌而下,呛得人几欲窒息。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几排东倒西歪的桌椅,以及正前方一个蒙尘的讲台。
可就在这积了不知多少年尘灰的讲台正中央,竟静静地摆放着一本古籍。
那本书的边缘有被火燎过的焦痕,封皮是暗沉的、不知名的兽皮,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个早已褪色、却依旧能辨认出形状的灯形烙印。
苏晚棠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这个位置……这个讲台……正是当年父亲受书院山长之邀,前来讲述《易理通解》时站过的地方!
她幼时曾随父亲来过,对这里印象深刻!
难道……
她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丝质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古籍。
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玉。
她轻轻翻开第一页,纸面竟是一片空白。
她蹙眉,指尖隔着手套在纸上轻轻划过,触感却不对劲——纸面之下,分明有无数细密的凹陷刻痕,像是有人用无墨的铁笔写满了字。
正当她想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细看时,识海深处那盏护持她魂魄的金焰灯,毫无征兆地狂闪三下!
“嗡!”
一道稚嫩又诡异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空洞的回音:
“我们……是被选中的人……不能醒来……不能……”
苏晚棠猛地回头,只见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空气竟如水波般扭曲起来,一个穿着书院婢女服饰的小女孩幻影,正缓缓浮现。
那张脸,赫然是昏迷前的小桃!
幻影双目空洞,嘴唇机械地开合,吐出一段与地道中那些子母同心灯符文同源的古老咒语。
随着她的吟诵,苏晚棠手中的无字书瞬间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微光,那些看不见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
空气中,一个声音变成了十个,十个变成了上百个,无数重叠的音浪在她脑中盘旋、冲撞,仿佛有百鬼在齐声诵经!
“滚出去!”
苏晚棠强压下几乎要裂开的头痛,她知道自己触动了某个可怕的阵法核心,这声音是要将她的神智彻底搅碎,让她也变成像小桃那样任人操控的傀儡!
退缩,已无可能!
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当机立断,摘下手套,用牙狠狠咬破自己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精准地滴落在书页的正中心。
“以我苏氏血脉为引,溯本追源——命格追溯·进阶!”
她低喝一声,将卦门嫡传的秘法催动到极致!
刹那间,天旋地转!
眼前的破败教室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她发现自己身着一身粗布衣裙,正身不由己地跪在一个巨大的漆黑祭坛之前。
祭坛上空,悬浮着九盏剧烈摇曳的赤红色长命灯,灯火映照下,她看到自己身旁,跪着数十个与她同样打扮、眼神呆滞的少男少女。
他们所有人的口中,都在机械地重复着同一段咒文——正是方才小桃幻影所念的咒语!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攫住了她。
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从祭坛上方传来,那人身形隐在阴影中,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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