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只有苏晚棠能看见的幻象,而是一场被生生剥开的、鲜血淋漓的昨日重现。
视线里,原本阴森的地宫变成了一百年前灯火通明的“守魂院”。
那些穿着儒衫的“先生”们,面上挂着悲天悯人的慈悲,手底下却干着屠夫的勾当。
七十二个半大的孩子被像牲口一样捆着,推入这口尚未干涸的深井。
所谓的“镇压北狄邪术”,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这只是当年那位好大喜功的主持者,为了向朝廷邀功,妄图用活人精魄强行催生“护国金莲”的疯魔实验。
那些孩子在井底哭喊、抓挠,指甲抠断在石壁上,最后活生生被怨气侵蚀,成了这地宫里永世不得超生的燃料。
“夜哭妖祟?呵,去他娘的妖祟!”
苏晚棠猛地睁开眼,眼底那一抹猩红尚未退去,声音嘶哑得像是刚吞了一把滚烫的沙砾,“这根本不是什么魅术……这是被遗忘的复仇!是七十二条人命在向这个该死的世道讨债!”
“铛——”
第十二声钟响,还是来了。
这一声不似之前的浑厚,尖锐得像是有人用指甲疯狂刮擦着耳膜。
那个刚被撞昏过去的王三才突然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他浑身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游走,额角正中央,一个与那青铜灯盏上一模一样的血色符纹正在缓缓浮现。
“救……救我……”
王三才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热……好烫……我不想烧起来……”
他是第十二盏灯!
苏晚棠脑中惊雷炸响。
之前的十一个都是死魂,但这最后一盏,这帮畜生要用活人的命来点!
一旦点燃,生门彻底封死,这地宫里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想点灯?问过本小姐的意见了吗!”
苏晚棠根本顾不上还在翻涌的气血,脚下一蹬就要冲过去。
“不知死活!”墨无痕阴恻恻地冷笑,手中的骨笛猛地一转,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利刃般横扫而来,直取苏晚棠的后心。
这一击太快,快到苏晚棠根本来不及回身。
“锵!”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顾昭珩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后,手中的软剑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但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暗卫听令!”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森冷威压,“结盾阵,封死出口!今日这地宫里的鬼魅魍魉,一个也别想放出去!”
黑暗中数道黑影无声落下,铁壁般的防线瞬间成型。
有了这道屏障,苏晚棠再无后顾之忧。
她如一只灵巧的狸猫般窜到王三才身边,二话不说,直接咬破指尖。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以血为墨,在那张皱巴巴的黄纸上笔走龙蛇,飞快写下王三才的生辰八字,随后猛地将一张空白的小纸人“啪”地拍在王三才的后心窝上。
“借天借地不借运,只借阎王三寸阴!”
苏晚棠双目圆睁,单手结印,指尖血光大盛,“我以卦门嫡脉之名,召尔前世残魂归位——逆命改轨,借寿三年!给姑奶奶醒过来!”
“轰!”
贴在王三才背后的纸人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发出一股烧焦羽毛的刺鼻气味。
“啊——!”
王三才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额头上那个即将成型的血色符纹像是被烙铁烫过,寸寸断裂,最后化作一阵黑烟散去。
他身子一软,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双眼中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浑浊的泪水。
“我……我记得了……”
王三才缩成一团,哭得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天下了好大的雪……娘把我卖给了书院……她说……她说我能换三斗米……三斗米啊……”
那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地宫里,比恶鬼的咆哮还要扎人心肺。
苏晚棠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这哪里是什么世家子弟,不过也是个被世道吞吃入腹的可怜虫罢了。
“混账!坏我大事!”
墨无痕见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人灯”被毁,那张死人脸终于彻底扭曲。
他五官狰狞得像是要裂开,猛地一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狂喷在手中的骨笛上。
“既然点不成生灯,那就拿你们的血肉来祭这千魂阵!都给我死!”
他疯了。
骨笛发出刺耳的哀鸣,地宫深处的岩壁开始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那口怨井之中,无数黑气凝聚成狰狞的鬼面,咆哮着要冲破束缚。
他想引爆阵眼,拉所有人陪葬!
顾昭珩挥剑斩碎两道扑来的黑气,正要强行冲上去斩杀墨无痕,却听见身后传来苏晚棠一声极其冷静的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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