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珩那一脚跨进来,屋里的空气像是瞬间结了冰。
他没看苏晚棠那张惨白的脸,视线如同鹰隼般扫过地上的狼藉——燃了一半的香还在冒着青烟,三张剪纸人歪七扭八地躺在铜盆边,其中一张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本王说过,府内禁行巫蛊阴煞之术。”顾昭珩的声音比夜风还凉,他几步走到桌前,两指捻起那张沾血的纸人,指尖微微用力,纸人瞬间化为齑粉,“你这是要把命也搭进去?”
苏晚棠原本还在强压喉头的腥甜,听了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她反手将袖口那枚刚带出来的玉佩往里掖了掖,冷笑一声,扶着桌沿站直了身子:“王爷倒是惜命。只可惜,您禁的是害人的邪术,我这用的是寻凶的道法!怎么,只许王爷藏着掖着,把那‘听世坛’的重建图纸锁在密室里不见天日,就不许我查查到底是谁一把火烧了我苏家满门?”
顾昭珩捻动纸灰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着苏晚棠,仿佛要看穿她的皮囊直视灵魂。
但他没解释图纸的事。
下一瞬,苏晚棠只觉得手腕一紧。
顾昭珩不知何时已欺身而上,冰凉的指腹不由分说地搭在了她的脉门上。
“脉象虚浮,魂力逆行,心火却旺得吓人。”他眉头皱成了川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用等仇家上门,你自己先把自己烧干了。”
“不用你管!”苏晚棠猛地甩开他的手,身子却晃了两下,险些没站稳。
她咬着牙,借着这股子晕眩感,顺势推开他往外走,“王爷既然怕被我连累,我这就去库房找点安神香把自己熏晕过去,省得碍您的眼!”
她走得急,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心虚。
那是顾昭珩母亲的玉佩,要是让他现在看见,这一池子浑水就彻底解释不清了。
出了东厢,苏晚棠没去取什么安神香,而是脚下一拐,直奔王府西侧的老库房。
顾昭珩刚才既然没拦着,说明他也心虚。
那份“重建图纸”果然有问题。
库房里满是尘土味。
苏晚棠点亮火折子,没翻别的,直奔角落里那些积灰的旧档。
她在梦里记得清楚,玉佩背面刻的是“永昌七年冬”。
手指在发黄的纸页上飞快翻动,直到停在《织造司贡品清单》的一行小字上。
“永昌七年冬,赐青玉一对,雕棠棣纹。一枚赐定王妃,一枚赐……苏公遗眷。”
苏晚棠的手指在“苏公遗眷”四个字上死死摁住。
果然。
这根本不是单向的赠予,这是交换!
这玉佩本就是一对,是两家结盟的信物。
如果梦里顾母把玉佩给她是“归还”,那当年苏家手里必然还有另一块!
“小姐。”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吓得苏晚棠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掉地上。
她猛地回头,只见春桃手里捧着一本半旧的账册,站在阴影里。
那丫头的脸在微弱的火光下显得有些僵硬,嘴角挂着一抹极不自然的笑。
“这是奴婢刚才在西偏院打扫时发现的,想着小姐最近在查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或许用得上。”
春桃的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起伏。
苏晚棠眯起眼,接过那本账册。
封皮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魂灯供奉名录》。
翻开第一页,七个名字映入眼帘,其中就有死掉的小翠。
而每个名字后面,都用朱砂批注着一行诡异的小字:“怨气值:叁钱。”
把人命当货物称量?
苏晚棠不动声色地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处墨迹未干的新批注:“目标已获信物,建议今夜子时,启‘断情咒’。”
她合上账册,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墨有一股极淡的松香味。
这种松烟墨,只有宫里的监察司才用。
一个整日待在王府后院的丫鬟,去哪儿弄这种墨?
“做得好,春桃。”苏晚棠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我正愁找不到线索呢。这东西太重要了,我得拿回去好好研究。”
春桃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她的反应,随后那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小姐早些歇息。”
回到房中,苏晚棠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从袖中掏出一包药粉,洒在门窗缝隙处,然后将那本账册随手扔进火盆里烧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线索,这是催命符。
对方知道她拿到了玉佩,借春桃的手来探虚实,甚至预告了今晚的行动。
想玩?那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她将一直藏在怀里的真玉佩取出,小心翼翼地塞进头发的发髻深处,然后从首饰盒里摸出一块形状相似的翡翠把件,放在枕头边最显眼的位置。
苏晚棠吹熄了蜡烛,合衣躺下,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子时的更鼓声遥遥传来。
窗棂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一声,像是风吹过,又像是有人用薄刃拨开了插销。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屋内,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那人显然目标明确,径直逼近床榻,目光死死锁定了枕边那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玉佩”。
就在黑影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块假玉佩的瞬间——
床上的苏晚棠倏然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你很久了,赵王的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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