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扑出去的姿势绝对称不上优雅,甚至有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晚棠刚一落地,脚踝上就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剧痛,那是被刚才没散干净的怨灵黑丝给缠上了。
这鬼东西就像阴沟里的水蛭,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阴寒之气瞬间冻得她半条腿发麻。
想把她当风筝放?做梦!
苏晚棠眼神一狠,手里那沉甸甸的铜钱卦盘没往外扔,反手就朝自己天灵盖上狠狠砸去!
“当!”
这一声脆响,愣是把自己脑袋敲出了寺庙撞钟的动静。
剧痛瞬间炸开,眼冒金星的同时,体内原本滞涩的卦纹像是被这一板砖给拍醒了,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芒。
那缠在脚踝上的黑丝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滋啦”一声惨叫着缩了回去,空气里顿时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这就叫以毒攻毒,虽然废头,但好用。
趁着这一瞬的空档,苏晚棠一把薅起地上的黄纸册子。
借着昏暗的月光,封面上那几个暗红色的血字如同某种诅咒般撞进眼里——《阴司命簿·顾九渊》。
还没等她喘口气,头顶瓦片碎裂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一道枯瘦的人影立在屋脊之上,夜风吹得他那身灰袍猎猎作响,手里托着个早已包浆的青铜罗盘,那模样不像个世外高人,倒像是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正是定王府那位把自己藏了三十年的“账房先生”,顾九叔,本名顾九渊。
“小丫头,反应挺快。”顾九叔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听得人牙酸,“你娘苏明漪当年毁我半生命数,让我像个老鼠一样躲在这个破院子里算了一辈子账。既然她死了,这笔账,就拿你的骨血来填!”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在手中的罗盘上。
“崩!崩!崩!”
地窖深处传来几声令人心悸的闷响,像是某种困兽挣断了最后一道锁链。
那是苏晚棠之前拼死护住的阵眼屏障,彻底碎了。
随着屏障破碎,原本被震退的怨灵黑气再次疯狂聚拢,化作一只巨型鬼手,铺天盖地朝苏晚棠抓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踉跄着撞了过来。
顾昭珩像是被那鬼手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好巧不巧,正好把苏晚棠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他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苏晚棠心里却是一动。
这男人身上虽然有血腥味,但气息稳得像块磐石,哪有半点受重伤的样子?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大昭王朝的损失。
果然,下一秒,耳边传来他极低且冷静的声音,快得像是错觉:“撕命簿第三页。”
苏晚棠没有任何犹豫,指尖如刀,瞬间翻开那本阴气森森的册子,“刺啦”一声撕下第三页。
借着鬼手逼近的幽光,她看清了那页纸上的内容。
那上面赫然写着她的生辰八字,而在八字下方,用朱砂批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癸未年三月初七,苏氏女,命格极阴,宜替死。”
替死?
原来所谓的寄养,甚至这十几年的打压,都是为了把她养成一个合格的“人形备用电池”?
等到赵王那个篡位贼遭到天谴时,就把她推出去挡雷?
这算盘打得,她在阴曹地府都能听见响儿!
“去你大爷的替死!”
苏晚棠怒极反笑,心中那股一直被理智压抑的戾气终于爆发。
掌心的书页瞬间化为灰烬,与此同时,她右臂上的北斗胎记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滚烫的热流顺着经脉疯狂倒灌入双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引爆了一颗烟花。
世界变了。
不再是漆黑的王府,不再是狰狞的鬼手。
在苏晚棠的“视野”里,天地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丝线。
她看到顾九叔那看似不可一世的身躯上,其实缠满了黑色的因果线,像个提线木偶。
而这些线的源头,全部指向皇宫的方向——那里,有一张由万人怨气织就的巨网,正贪婪地吞噬着大昭的气运。
这就是所谓的“帝星移位”?
这分明是那个赵王在拿整个王朝的百姓做“篡命网”!
“想吃我?崩了你的牙!”
苏晚棠仰头长啸,双眼之中不再是黑白分明的瞳仁,而是两团深邃旋转的星云。
七窍之中,金色的星光如利剑般迸射而出!
“轰——”
那只即将触碰到顾昭珩后背的巨型鬼手,在这股霸道至极的星光冲刷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像阳光下的积雪般消融溃散。
漫天黑气化作一场灰色的雨,簌簌落下。
屋顶上的顾九叔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青铜罗盘炸得粉碎,整个人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吐鲜血,从屋脊上滚落不知所踪。
世界重新归于安静。
但这种爆发是有代价的。
苏晚棠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凉气。
身体软绵绵地倒下,预想中的坚硬地面没有到来,她落进了一个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里。
顾昭珩接住了她。
他的脸在苏晚棠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有些重影,平日里的冷硬面瘫脸此刻竟然透着一丝慌乱。
“苏晚棠?苏晚棠!”
别摇了,再摇脑浆都要散黄了。
苏晚棠想吐槽,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那尚未完全关闭的“天眼”,在他的眉心处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金线。
那是命轨。
那金线在他身后缓缓勾勒出一幅画面——那是三天后的午门,是一座血淋淋的断头台,而跪在那里的无头尸身,穿着属于定王的蟒袍。
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他的死局?
苏晚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衣襟,染血的嘴唇微微蠕动,吐出两个轻不可闻的字眼:
“别信……”
别信谁?别信什么?
话未说完,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夜风卷起地上的符灰,打着旋儿飞向皇宫的方向,像是在给即将到来的风暴报信。
而此刻的定王府内,那本残缺的《阴司命簿》在风中哗哗作响,翻到了空白的一页,仿佛在等待着新的名字被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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