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鬼捉完了,下一个,该去查查我那个‘家’了。”
念头刚落,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御阶之上,惊魂未定的老皇帝扶着纯金扶手踉跄站起。
这位大昭的主宰者此时全然没了平日的威仪,冠冕歪斜,眼神惊疑不定地在那具枯尸和苏晚棠脸上来回扫视。
最终,目光定格在她右脸那道尚未完全熄灭、仍在微微搏动的金痕上。
“禁卫军!封锁大殿!”
皇帝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着苏晚棠,“此女妖邪!那脸上的光……分明是与李怀安同出一源的妖术!拿下!给朕拿下!”
随着这一声令下,大殿四周甲胄摩擦声骤起,数十名禁卫军长戟如林,寒芒瞬间逼近。
苏晚棠只觉得右脸像被贴了一块刚出炉的烙铁,灼痛感顺着面部神经一路钻进脑髓。
她强咽下涌到喉头的腥甜,身体因过度透支而微微战栗,但脊背挺得笔直。
“妖术?”她嗤笑一声,视线越过森寒的戟尖,直视天颜,“陛下若是觉得这是妖术,那刚才那百鬼扑脸的滋味,您不妨再回味回味。”
她抬手,甚至懒得擦拭指尖的血迹,直指地上那具迅速脱水、如同风干腊肉般的李怀安尸身。
“看清楚了,这才叫妖术反噬。我是以命格金痕强行锁住了阵眼,这道光若是灭了,此刻趴在地上的就不是李怀安一个,而是满朝文武,包括陛下您,都会变成这副人干模样。”苏晚棠语速极快,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若陛下觉得救驾也是罪,那这脑袋,您尽管拿去。”
大殿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张公公躬身碎步上前,双手高举一本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奏折状物事。
“陛下,老奴在清理逆贼尸身时,从其贴身内衬中搜出了此物。”张公公的声音平稳,却透着股阴冷,“这是一本‘百官生辰帖’,上面用朱砂批注了朝中四品以上所有官员的生辰八字,甚至……还有陛下您的万寿圣节。”
皇帝闻言,瞳孔骤缩,一把夺过那帖子。
翻开的瞬间,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
那上面赫然写着他的生辰,旁边还画着一道与之对应的“锁魂符”。
若是李怀安不死,这咒术下一个对准的,就是真龙天子。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皇帝将帖子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相比于眼前这个虽然诡异但刚救了他一命的少女,那个在暗中早已把他算计进去的死人,显然更让他感到后背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挥退了逼近苏晚棠的禁卫军,虽然眼底仍有忌惮,但那股子杀意勉强算是压了下去。
“苏氏护驾有功,此事……暂且记下。”
站在一旁的顾昭珩适时往前迈了一步。
他左臂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色,神情却依旧淡漠如水。
“父皇,李怀安虽死,但能在京城大肆搜集至亲骨血炼香,绝非一人之力。”顾昭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切中要害,“儿臣恳请父皇赐下一道‘协查手谕’,准许苏晚棠彻查宫廷及各府香烛供奉的源头。毕竟,刚才那股子尸臭味,可是从最好的‘云纹釉’里飘出来的。”
皇帝现在一听到“香”字就犯恶心,哪里还有心思细想,当即不耐烦地摆摆手:“准了!查!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
这正是苏晚棠要的“尚方宝剑”。
趁着宫人们上前清理尸体、朝臣们慌乱退场的混乱间隙,苏晚棠借着身形娇小的优势,闪身躲进了偏殿的一处紫檀木屏风后。
她飞快地从袖中摸出刚才秋儿塞给她的那张纸条。
刚才人多眼杂只来得及看正面,此刻借着透过窗棂的微弱光线,她翻过纸条背面。
只见粗糙的纸面上,用炭笔草草勾勒出一幅简易的方位图,看格局正是侯府。
在侯府西北角的一处废弃偏院位置,被重重涂抹了一个黑点,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三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小字——
“镇魂钉”。
苏晚棠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西北为乾位,主天,主父,主阳。
在家宅风水中,这是最尊贵的方位。
可侯府夫人竟然在那里下了“镇魂钉”?
那是道门禁术,专门用来钉死那些怨气极重、无法超生的厉鬼,让其永世不得翻身,连轮回的机会都被剥夺。
如果秋儿说的是真的,那里埋的……恐怕就是她亲生母亲当年的遗骨!
“好一个慈母,好一个侯府。”苏晚棠咬紧牙关,将纸条死死攥进手心,眼底的寒意比刚才面对百鬼时还要浓烈几分。
一刻钟后,宫门外。
夕阳如血,将巍峨的宫墙拉出长长的阴影。
苏晚棠刚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在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脚下的青石板仿佛变成了棉花,她身形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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