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了枯叶,发出的不是脆响,而是某种踩在烂肉上的闷哼。
夜风像把生锈的锯子,拉扯着京城西南这片荒岭的寂静。
苏晚棠勒住缰绳,身下的马匹不安地喷着响鼻,死活不肯再往前迈半步。
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着陈年尸蜡的怪味,正顺着风口直往鼻子里钻。
这就是枯村。
村口那株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树,在惨白的月光下活像个张牙舞爪的老鬼。
原本该挂满祈福红绸的树干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被风干的死物——没有头的公鸡、剥了皮的黑狗,甚至还有几只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野猫,被粗麻绳勒着脖子,随着夜风“嘎吱、嘎吱”地晃荡。
“这风水,倒是别致。”苏晚棠掩住口鼻,胃里那股刚才在水牢没吐干净的酸水又涌了上来。
这哪里是村子,分明是个露天的停尸房。
“来者止步!”
几道黑影从古槐后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为首是个有些驼背的中年男人,眼神闪烁,双脚落地无声,那是长期在软泥地或……墓道里行走的特征。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面色铁青的村民,手里提着锄头镰刀,眼底却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浑浊灰白。
“二位贵人请回吧。”驼背男人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口浓痰,“村中正逢‘女巫诅咒’,生人入内,必遭横死。为了二位的性命,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苏晚棠挑眉,目光扫过那些村民僵硬的关节。
诅咒?这明明是被人抽了生魂,那是行尸走肉的前兆。
“既然有诅咒,那本……本姑娘正好是个算命的。”苏晚棠翻身下马,脚尖刚沾地,袖中早已扣好的六枚乾隆通宝便如落雨般撒向古槐根部。
“叮叮当当。”
铜钱落地,并没有弹跳,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死死贴在地面。
借着月光,只见那原本黄澄澄的铜钱,接触泥土的瞬间竟迅速泛起一层黑斑,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般。
六枚铜钱,五枚背面朝上,一枚立而不倒。
“五鬼拍门,大凶之煞。”苏晚棠冷笑一声,指尖夹起那枚立着的铜钱,指腹被上面的阴气激得一颤,“这位大叔,你们村里供养的这东西胃口不小啊,光吃鸡鸭怕是填不饱它的肚子,这是打算拿活人的精血当宵夜?”
那驼背男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阵笃笃笃的拐杖声从村道深处传来。
“年轻人,话不可以乱说。”
一个满头白发乱如蓬草的老妪蹒跚走来,手里拄着根不知是什么动物大腿骨磨成的拐杖。
她眯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苏晚棠和顾昭珩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苏晚棠脸上,咧开缺了牙的嘴,露出一抹诡异慈祥的笑。
“这是阿婆特制的符水,喝了它,不管什么诅咒都能化解。既然来了,便是客,喝完这碗水,阿婆送你们出村。”
老妪从腰间解下一个黑漆漆的葫芦,倒出一碗散发着异香的清水,颤巍巍地递了过来。
苏晚棠没动,顾昭珩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怎么?嫌弃阿婆脏?”老妪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阴狠。
“怎么会。”苏晚棠突然笑了,伸手接过那只粗瓷碗,“长者赐,不敢辞。不过阿婆,这水里似乎缺了点佐料。”
话音未落,她左手拇指指甲飞快地在食指指腹上一划,一抹藏在指甲缝里的朱砂粉末无声无息地落入碗中。
“呲——!”
原本清澈见底的“符水”,像是一锅滚油里泼进了冷水,瞬间沸腾起来。
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紧接着,一条指头粗细、通体布满红线的黑色肉虫从水底翻涌上来,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发出“吱吱”的尖叫声。
魂蛊。
苏晚棠手腕一抖,直接将那碗“加料”的水泼在了地上,那虫子接触到朱砂,瞬间化为一滩黑水。
“阿婆,这一把年纪了还玩虫子,容易折寿啊。”苏晚棠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家常,眼神却冷得像冰,“这魂蛊养得不错,可惜,遇到了行家。”
那老妪脸上的慈祥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扭曲如恶鬼的面孔。
“不知死活的丫头片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妪猛地举起手中的骨杖,重重顿在地上。
“砰!”
随着地面一阵颤动,头顶那株古槐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些挂在树枝上的死鸡死狗,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绳索崩断,数十具散发着腐臭的尸体夹杂着浓烈的阴风,铺天盖地向苏晚棠扑来。
“昭珩,干活了!”苏晚棠脚下一错,身形如泥鳅般滑开。
“锵——!”
一道如同秋水般的剑光骤然亮起,瞬间撕裂了黑暗。
顾昭珩手中的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凌厉的剑气如同绞肉机一般,将那些扑来的尸体在半空中绞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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