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紫雷不仅劈开了地皮,更像是狠狠撕掉了这枯村脸上那一层名为“世外桃源”的假皮。
雷火顺着祭坛四周堆积的干柴疯狂舔舐,火光映照下,哪还有什么淳朴村民?
那些原本眼神呆滞的人偶,此刻天灵盖上正滋滋冒着绿油油的浓烟,像是被揭开了盖子的发霉酱缸,腥臭扑鼻。
那是生魂离体的征兆。
白袍人见幻术像纸糊一样被捅破,那张无脸面具下发出一声恼羞成怒的嘶吼。
他手腕急抖,引魂铃原本清脆的“叮当”声陡然变调,成了凄厉刺耳的“嗡嗡”重音,每一下都像是钝锯子在拉扯人的神经。
随着铃声催动,那些村民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仿佛有人正把手伸进他们的脑壳里生拽魂魄。
“想拿活人炼蛊?也不怕撑破了肚皮!”苏晚棠暗骂一声,根本顾不上周围呛人的黑烟和乱飞的火星,身形一矮,像只灵巧的狸猫般翻身跳入了被雷火炸开的深坑。
坑底阴气森森,那是积攒了数年的冤孽。
她的指尖触碰到那面焦黑旗帜的瞬间,一股透彻骨髓的凉意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与此同时,她右脸上那道被雷光激出的金痕,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剧烈震颤起来。
那一瞬,无数嘈杂的嘶吼涌入脑海——不是求救,而是愤怒。
这哪里是什么祭坛,分明是一个巨大的抽血泵!
这帮畜生不仅灭了卦门满门,还要将这残留的一点宗族气运死死镇压在此,日夜供养那只该死的蛊虫。
“好一个赵王,好一招断子绝孙的阴毒手段!”苏晚棠咬碎银牙,一把将那面残破的族旗拔出,护在心口。
就在这时,头顶劲风呼啸。
顾昭珩那道玄色的身影如陨石般砸落,手中的重剑没有半分花哨,借着下坠的力道,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并没有劈向那个正在做法的白袍人,而是——
“咔嚓!咔嚓!”
连续四声脆响。
祭坛四角那四只不起眼的墨绿瓷瓶,在顾昭珩的剑气下炸成了粉末。
这男人,眼睛果然毒!那四只瓶子才是聚阴阵的阵脚。
随着瓷瓶碎裂,原本如漏斗般汇聚向白袍人的魂力瞬间失控,四散乱窜。
正准备吞噬蛊卵强行提升功力的巫婆阿婆,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噬撞得身形一晃,“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那是真正的黑血,落在地上甚至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此时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苏晚棠借着坑壁的一块凸起,整个人如燕子抄水般跃回地面。
人在半空,袖中仅剩的六枚铜钱已如流星赶月般甩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锁魂!去!”
六枚铜钱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精准无比地嵌入了阿婆背后的几大死穴。
“啊——!”
这一声惨叫不似人声,更像是老旧风箱的最后一声哀鸣。
随着铜钱入体,阿婆那一身伪装的“慈祥”皮囊迅速干瘪、塌陷。
不过眨眼功夫,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浑身长满尸斑、皮肤像风干橘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的干尸。
“啧啧啧,这才是本来面目嘛。”苏晚棠落地站稳,手里把玩着剩下的半截断刀,毒舌技能全开,“我就说这村子怎么没一点活人味儿。原来所谓的村民,不过是一群被药水泡过的腊肉,披着张人皮在太阳底下演戏。老太婆,你这一身尸油味儿,隔着三里地都能把苍蝇熏死,还敢自称阿婆?”
阿婆那双只剩下眼白的浑浊珠子死死瞪着苏晚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显然是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气得快要当场暴毙。
“坏我大事……你们都得死!”
旁边的白袍人眼见大势已去,阵法被破,蛊王未成,回去也是个死字。
他突然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怪笑,竟不再管那些四散的魂魄,而是猛地扬起手中的引魂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身后那株三人合抱粗的古槐树干。
“咚!”
这一声闷响,像是敲在了大地的心脏上。
那株原本静立的古槐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粗糙的树皮开始渗出猩红粘稠的汁液,像是有人一刀砍在了大动脉上。
“不好,这疯子要炸树!”苏晚棠瞳孔一缩。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脚下大地的疯狂翻涌。
那古槐的树根竟像是活过来的巨蟒,破土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向苏晚棠卷来。
这一招来得太快太阴,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苏晚棠刚避开一根横扫过来的树根,脚踝却陡然一紧。
一根手腕粗细的血红根须不知何时已从土里钻出,死死缠住了她的脚腕。
一股巨大的怪力传来,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被那树根拖拽着,急速向树干上那个黑黝黝、宛如恶鬼巨口的树洞滑去。
“晚棠!”
顾昭珩目眦欲裂,手中重剑一转,正要冲过来救人。
“谁也别想走!”那已经半死不活的阿婆突然狞笑着,原本干瘪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显然是要自爆金丹。
“砰!”
一团腥臭无比的黑雾在顾昭珩面前炸开,硬生生阻断了他的去路。
也就是这这一瞬的耽搁,苏晚棠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倒退,那个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树洞在她眼前极速放大,黑暗像潮水般将她吞没。
“顾面瘫,别管我!烧树!”
这是她被拖入黑暗前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失重感裹挟着泥土的腥味,将她彻底拽入了未知的地下深渊。
喜欢卦门嫡女:拆卦拆出个禁欲王爷请大家收藏:(m.2yq.org)卦门嫡女:拆卦拆出个禁欲王爷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