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航器如同惊弓之鸟,拖着狼狈的尾焰和尚未完全平复的能量扰动,一头扎进了“归乡号”的对接舱。舱门尚未完全关闭,铁骸已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张元,如同失控的攻城锤般冲出,直奔舰上临时搭建的、条件简陋的医疗室。
“师父!”零紧随其后,脸上毫无血色,双手因为过度紧张和之前的精密操作而微微颤抖。
尘老爷子最后一个踏入“归乡号”,立刻接管指挥权:“塔骨!报告外部情况!王五,检查船体损伤,准备随时紧急跃迁!辉长老,组织人手,准备接收张元,启动最高规格灵魂稳定方案!”
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整个“归乡号”从紧张的待命状态瞬间切换到高速运转模式。
塔骨的声音从舰桥传来,带着惊怒:“他奶奶的!‘肉瘤’彻底疯了!触须到处乱扫,还释放出大片的紫黑色能量雾!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扩散!速度不快,但范围很大!老大情况怎么样?”
“他在昏迷!灵魂极度不稳!”零带着哭腔回答,看着医疗室里辉长老和几位星尘氏辉的治疗师手忙脚乱地将张元安置在刻满灵魂稳定符文的平台上,各种监测仪器接了上去。
尘老爷子脸色铁青:“‘归乡号’立刻启动,向预设撤离点B全速航行!启动‘涡流帆’和所有隐匿措施!王五,随时报告能量雾扩散情况!”
引擎轰鸣,“归乡号”如同受伤的巨兽,开始缓缓加速,船体上刚刚修复强化的“规则迷彩”全力运转,试图融入虚空的背景噪音之中,朝着远离“静谧回廊”的方向驶去。
医疗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监测仪器的光芒在张元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他的灵魂波动图谱混乱不堪,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海面,代表“悖论之树”的微光黯淡到了极点,且极其不稳定,时隐时现。
“灵魂本源严重透支,规则结构出现多处‘撕裂’和‘污染粘连’。”一位星尘氏辉的治疗师,也是曾经负责墨徒的婆婆,声音沙哑而沉重,“尤其是……他的灵魂深处,似乎强行‘嵌入’或‘沾染’了某种不属于他的、高强度的规则‘烙印’……与那‘碧霄石髓’强行扭转后的残余力量,以及‘静滞之间’的‘奇点’扰动,都有关联。这些东西在他脆弱的灵魂里冲突、交织……情况非常危险!”
“能救吗?”零的声音发颤。
婆婆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老身的医术和现有的资源,只能暂时稳定他的灵魂波动,防止其彻底崩解。但要修复这些创伤,清除那些‘烙印’和‘污染’,需要极其温和、纯净且高阶的‘秩序’或‘旧序’本源力量进行长期滋养和梳理,或者……找到与他灵魂同源、能包容并化解这些异种力量的东西。我们……没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零的心。他们拼尽全力,带回了“旧序碎片”的残渣和数据,却可能永远失去他们的核心,他们的“元夫子”。
“先稳住!不惜一切代价!”尘老爷子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协议碎片’!你有没有办法?”
一直沉默跟随进入医疗室的“协议碎片ZC-01”,单眼红光稳定地闪烁着,发出冰冷的合成音:“数据分析:目标个体灵魂创伤复合性极高,常规手段无效。建议方案一:寻找‘旧协议’体系‘灵魂圣所’或同等效力的‘规则温床’进行长期疗养。方案二:利用高纯度、高活性‘旧序碎片’核心,以其温和的‘旧序’本源波动,缓慢‘冲刷’和‘抚平’创伤。方案三:目标个体自身‘悖论之树’具备极强包容性与成长性,若能使其进入深度‘沉眠’状态,依托‘源初归墟’环境进行自我修复,为最优解,但风险未知,且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和漫长的时间。”
三个方案,一个比一个渺茫。
“旧协议灵魂圣所”在哪?高纯度“旧序碎片”核心他们只有可怜的残渣。“悖论之树”沉眠归墟修复?他们连安全的、能长时间停留的据点都没有!
“目前,只能采取维持性措施。”婆婆叹了口气,开始引导其他治疗师,将“归乡号”储备的、最温和的规则稳定药剂和星尘氏辉的安魂秘法,小心翼翼地作用于张元身上。
“归乡号”在虚空中疾驰,身后的紫黑色能量雾如同缓慢扩散的墨迹,虽未追上,但那不祥的阴影始终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几天后,张元的生命体征和灵魂波动在强力维持下,终于勉强稳定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点上,不再继续恶化,但也毫无好转迹象。他如同一个精致的琉璃人偶,静静地躺在医疗平台上,呼吸微弱而均匀,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归乡号”也终于摆脱了能量雾的追踪,在一个相对平静、规则结构简单的虚空区域暂时停泊下来,进行休整和评估。
临时会议上,气氛沉重。
尘老爷子首先总结了这次“静谧回廊”行动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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