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叫嚣声突然停止了。
角斗士们盯着那片黑暗,手指扣在扳机上,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下一秒。
黑暗动了。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舱门内一跃而出!
不是笨拙的坠落,不是粗暴的砸落,而是一种充满控制力的、近乎优雅的跃出。它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双腿微曲,双臂自然下垂,姿态如同古代神话中降临人间的神只。
轰!!!
五十米高的钢铁之躯以单膝跪地的姿势,重重地砸在大地上。
冲击波瞬间扩散。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裹挟着尘埃、金属碎片和小型残骸,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狂涌。距离最近的三台机甲被气浪直接掀翻,在垃圾堆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稍远一些的也踉跄后退,不得不启动姿态稳定器才能站稳。
尘埃需要时间才能散去。
但在那之前,某种东西已经改变了。
包围圈依然存在,武器依然锁定,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之前那种狩猎前的兴奋和贪婪,被一种莫名的压抑取代。角斗士们盯着尘埃中心那个若隐若现的巨大轮廓,手指依然扣在扳机上,却没有人开火。
因为那份“感觉”不对劲。
在科尔霍山,所有机甲落地时都会伴随着嚣张的怒吼、武器的示威性开火、或者至少是引擎的狂暴轰鸣。这是一种宣告:“我来了,我很强,我要战斗”。
但这个新来的……
它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
尘埃终于缓缓沉降,显露出它的真容。
安魂曲。
它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低着头,右手握着那杆银色长枪,枪尖斜指地面,左手轻按在跪地的左膝上。它没有立刻站起,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甚至没有抬头看向包围它的敌人。
它只是跪在那里,像一个正在进行战前祷告的圣殿骑士,像一个在葬礼上默哀的送葬者,像一个在开始伟大事业前积蓄力量的修行者。
黑、金、蓝三色渐变的涂装在血色天光下流淌着奇异的光泽。深渊黑的部分仿佛吸收了一切光线,荣耀金的部分则从内部透出温暖的光芒,而头部那抹天空蓝——在科尔霍山从未出现过的色彩——像一扇通向另一个世界的窗口。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静止”。
科尔霍山的机甲永远在“动”:引擎粗重地喘息,关节液压装置嘶嘶作响,武器系统不断微调瞄准,驾驶员在驾驶舱里躁动不安。这种“动”是紧张的、攻击性的、充满不安的。
但安魂曲的静止……是一种完全的、深沉的、充满自信的静止。它不需要用动作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明。
这种与整个血腥世界格格不入的“优雅”与“神圣”,让所有喧嚣的引擎声都显得粗俗,让所有挥舞的武器都显得可笑。
公共频道里一片死寂。
足足五秒钟,没有人说话。
然后,卡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终于,一个年轻的、绰号“铁钳”的驾驶员忍不住了。他的机甲右臂改装成了巨大的液压钳,能轻易夹碎标准装甲。也许是为了在老大面前表现,也许只是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他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装神弄鬼!给我碎!”
“铁钳”的机甲咆哮着冲刺,右臂的巨大铁钳张开到最大,瞄准安魂曲的头部狠狠夹去!这是他的招牌杀招,曾无数次夹爆对手的驾驶舱。冲刺轨迹完美,时机精准,力道十足——按照科尔霍山的标准,这是一次教科书式的突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击上。
就在铁钳即将合拢、距离安魂曲头部装甲只有不到三米时——
安魂曲动了。
它缓缓地站了起来。
不是猛地跳起,不是慌张躲避,而是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几乎可以称为“庄严”的速度,从跪姿变为站姿。这个简单的动作本身就有一种奇异的美感:重心平稳转移,关节同步运作,装甲板随着姿态变化轻微调整角度,整个过程流畅如生物。
而就在它站直身体的瞬间,刚好完成了侧身。
一个轻描淡写的侧身。
幅度不大,大概只有三十度。但对于那记势大力沉的铁钳夹击来说,这三十度已经足够。
铁钳以毫米之差,擦着安魂曲荣耀金色的胸甲挥了个空!
“铁钳”的机甲因为用力过猛,完全失去了平衡。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继续前冲,整个侧面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安魂曲面前。这是科尔霍山战斗中典型的“破绽时刻”,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角斗士都会抓住这个机会,用最凶狠的武器攻击对手的驾驶舱、引擎或者关节——追求一击致命,或者至少是致残。
安魂曲没有。
它甚至没有举起长枪。
它只是用左手——那只空着的、之前轻按在膝盖上的左手——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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