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
那道纤细的、仿佛拥有自己“意志”的“删除光束”,在虚空中极其自然地、仿佛遵循着某种最优数学解般,划过一道完美无瑕的几何弧线——那道弧线符合最优雅的悬链线方程——再次,精准地、不容置疑地,锁定了刚刚完成闪避、尚未稳定下来的旅人号!
它“瞄准”的,并非飞船此刻的“位置”,而是其“存在”本身。
它所过之处,一切都被“修正”:空间被抚平,引力被归零,偶然飘过的星际尘埃被分解为最基础的信息粒子然后湮灭……留下一道纯粹的、令人绝望的“无”之轨迹。
“躲不开!我们躲不开第二次了!”罗兰的声音因恐惧和急速计算而变形,她面前的战术分析屏幕上一片血红,“它的攻击逻辑不是常规的弹道预测!它带有‘因果层面’的‘强制命中锁定’!”
“它在发动攻击的‘因’产生的瞬间,就已经‘定义’了我们被击中的‘果’!”阿塔斯的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绝望,“它不是在‘瞄准’一个移动的目标,它是在‘规定’一个‘旅人号被抹除’的未来事件必然发生!我们所有的机动,在这套逻辑面前,都只是在‘履行’它预设的、通向那个‘果’的‘过程’!”
“这是光之议会对‘因果律’的运用!”阿塔斯的声音嘶哑,“比我们那粗陋的、只能固定形态的‘因果律锚定’……要高级、要根本、要可怕无数倍!我们是在和宇宙的‘判决’本身赛跑,而判决书……早已写下!”
绝望,如同那道光束般冰冷而确定,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面对这种直接从宇宙底层逻辑发起的、“判决”你必然被抹除的攻击,任何技术、任何机动、任何常规意义上的防御,都显得苍白可笑。
然而,就在那代表“绝对修正”的纤细光束,即将以无可违逆的姿态,穿透旅人号最后的闪避空间,触及船体的前一刻——
李维,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没有预想中的绝望或放弃。
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破釜沉舟的……“灵感”!
那灵感,来源于光之议会那冰冷的“判决书”,来源于他们对“美学污染”的极端憎恶,更来源于旅人号一路走来所信奉的、最核心的……
“混沌”。
“既然,躲不开这‘判决’……”
李维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决绝。
“既然,他认定我们是‘不和谐’的‘杂音’,是必须被‘修正’的‘错误’……”
他的目光,如同灼热的探照灯,猛地扫向阿塔斯和刘海。
“那我们就——”
李维的嘴角,扯起一个混合着疯狂与觉悟的弧度。
“跟他比‘作画’!”
“他不是自诩为宇宙的‘终极艺术家’,追求‘绝对纯粹’与‘静默和谐’吗?”
“那我们就画一幅,在他那套‘美学法则’下,最‘混乱’、最‘不和谐’、最‘自相矛盾’、却又偏偏能够‘自洽存在’的——”
“‘混沌之画’!”
“一幅,让他那套基于‘删除’与‘修正’的‘审判之笔’,不知该从何‘下笔’,甚至‘无法下笔’的——”
“‘悖论之画’!”
这战术构想,疯狂到了极点,也大胆到了极点!
面对一种旨在“删除错误”、“修正不和谐”的攻击,常规思路是“隐藏错误”、“变得和谐”。
而李维的思路是——“将‘错误’与‘不和谐’推到极致,多到溢出来,复杂到自成体系,矛盾到逻辑闭环,让你‘删’不完,‘修’不正,甚至找不到‘错误’的边界和‘修正’的起点!
“我明白了!”刘海几乎在瞬间就领会了李维那疯狂意图的精髓,他眼中的迷茫与恐惧被一种极致的兴奋所取代,仿佛艺术家接到了最挑战极限的创作委托!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如同演奏最激烈的乐章,在自己面前的“故事架构师”控制台上疯狂操作!将他毕生积累、在旅人号漫长旅程中不断丰富和完善的所有“故事蓝本”、“情感模板”、“角色原型”、“戏剧冲突模型”——所有那些代表了“人性”最复杂、最矛盾、最不可预测一面的“创意数据”——毫无保留地、如同开闸泄洪般,全部注入到了连接着“应许之地”核心的、“混沌圣子”的“实时演化模型”数据接口中!
“来吧!让你这冰冷的‘艺术家’见识见识!”刘海的声音近乎咆哮,充满了创造者的骄傲与挑衅,“什么叫做——‘灵感的宇宙大爆炸’!什么叫做——‘可能性’的洪流!”
几乎在同一时刻,阿塔斯也动了!
他脸上学者的凝重与绝望被一种豁出去的、近乎亵渎神圣的狂热所取代!他调出了伟大档案馆最深处、那些连他自己都曾视为禁忌与伤疤的、记录了无数文明在“内在缺陷”驱动下走向各式各样毁灭的“失败历史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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