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那狂热、扭曲、充满毁灭欲望的宣言,如同最污秽的毒液,骤然泼洒在“伟大静默场”亿万年来的绝对宁静之中。他与他所率领的黄金舰队残部,不再仅仅是一群迷途的、偏执的“后裔”,而更像是一伙手持利刃、眼中燃烧着贪婪与僭越之火的“渎神者”与“宇宙强盗”。他们闯入这神圣的“摇篮”,不是为了理解起源,不是为了寻求庇护,更不是为了继承那份守护生命的责任。他们嗅到的是“力量”的气息,觊觎的是“权柄”的诱惑,准备将“造物主”以自身尸骸铸就的、用以庇护火种的“方舟”,扭曲、劫掠、改装成一辆旨在焚烧整个宇宙、建立人类绝对暴政的……“征服战车”。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罗兰低吼道,她的手指已经紧紧扣在了“安魂曲”武器系统的启动杆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根本不明白‘寂静之歌’是什么!不明白‘造物主之心’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想抓住一切看起来强大的东西,然后把它变成砸向别人脑袋的砖头!”
“不。”光之议会那温和却清晰的声音响起,这一次,其中蕴含的不再是纯粹的理性或反思后的平静,而是带上了一种明确的、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的情绪波动,“他们很清楚。非常清楚。”
光之议会的光影微微摇曳,仿佛在“注视”着屏幕上那艘狰狞的黑色旗舰和卡尔狂热的影像。
“他们拥有‘作者’的潜力——作为碳基生命,作为被‘播种’的后裔,他们天然具备创造、改变、书写自身历史的可能性。”
“但他们选择的‘创作主题’,自始至终,都只有最单调、最黑暗的四个字:‘抹杀’与‘征服’。”
“他们不追求‘和谐’,甚至不追求他们自己宣称的‘纯粹’。他们追求的是一种建立在绝对恐惧与不平等之上的、脆弱的‘秩序’。那并非秩序,而是‘压迫的僵化’。”
光之议会的声音,最终给出一个冰冷的定性:
“他们,是‘信息’宇宙中,最令人作呕的……‘癌细胞’。不事生产,只知掠夺;不懂共生,只会排异;以宿主的生命力为养料,最终目标却是宿主的死亡与自身的无序扩散。”
“更有趣的是,从‘存在逻辑’层面审视,”维度行者那叠加态的声音也加入了分析,带着他特有的、高维观察者的抽离与锐利,“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一个绝佳的‘讽刺性悖论’。”
“那位被他们称为‘祖先’的‘造物主’,其存在的核心行为模式之一,就是在宇宙各处‘播种’生命的种子,鼓励‘多样性’的萌发与演化。‘差异’与‘可能性’,是这位‘作者’最珍视的‘创作素材’。”
“而他们,作为‘造物主’的‘后裔’,口口声声以‘正统继承人’自居,其终极理想,却是要扼杀一切‘差异’,消灭所有‘非我族类’,让宇宙回归到只有人类一种声音的、死寂的‘单一性’。”
维度行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哲学性嘲讽”的意味:
“这无疑是对‘血脉’源头最根本理念的彻底背叛与否定。他们越是狂热地宣称自己的‘正统性’,其行为就越是彰显他们与‘源头’的本质背离。”
“看来,即便是‘神’级别的创造者,也无法确保自己洒出的每一粒‘种子’,都能健康生长,而不会出现基因层面的……‘严重缺陷品’或‘恶性突变体’。”
“李维!指挥官!”刘海的声音充满了急迫,他指着战术屏幕上正在调整阵型、明显准备阻止旅人号靠近水晶心脏的黄金舰队,“趁他们还没有完全掌控那颗‘核心’!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玷污这里,更不能让他们得到那种力量!”
然而,李维的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气势汹汹的黄金舰队,或是屏幕上卡尔那狰狞的影像上。
他的视线,穿越了旅人号的舷窗,久久地、深沉地,凝视着那具横亘在虚空中的、宏伟悲怆的“造物主之树”遗骸。
一种奇异的、超越常规感官的“感受”,正通过某种尚未完全理解的共鸣,隐约传递到他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
那是一种……“情绪”。
一种浩大、古老、深沉如宇宙星渊般的……
“悲伤”。
仿佛这座用神之躯骸铸就的“摇篮”,这座本该充满安宁与庇护之感的“家园”,正在无声地……“哭泣”。
为自己亿万年后归来的“孩子们”竟要在这神圣的殿堂里兵戎相见、自相残杀而悲伤。
更为这些“孩子”中,竟有一部分如此彻底地曲解了“生命”与“存在”的真谛,将“庇护所”视为“武器库”,将“多样性”视为“原罪”,将对宇宙的好奇与探索,扭曲成征服与毁灭的野心,而感到一种源自创造者本源的、深切的……“痛苦”与“失望”。
这“摇篮的哭泣”,无声,却比任何警报都更刺痛李维的灵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异常人格:第0号病人请大家收藏:(m.2yq.org)异常人格:第0号病人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