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人文明的首席策展代表——那位曾光芒暗淡、如今却璀璨如新星的能量生命——以最凝练、最清晰的流光形态出现,身体内不断有微缩的信息符文如星河般流淌旋转,代表着解脱物质束缚后、纯粹“传承之智”的活跃与升华。
光之议会的光影如同一圈柔和的光晕,悬浮在露台一侧,散发出平静、观察与调和的气息;维度行者的投影则更像一个坐在栏杆上、姿态悠闲的、由不断变化的几何剪影构成的“旁观者”,带着一贯的疏离与好奇。
这是自“黄昏时代”降临以来,宇宙中几位(股)最强大、最独特也最具代表性的“力量”与“意志”,第一次不是为了对抗或交易,而是为了共同的未来,真正平等地坐(存在)在一起。
“欢迎各位,”李维作为召集者,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在露台上清晰回荡,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今天,我们聚集于此,身份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盟友’。我们共同经历了危机,见证了彼此文明内核中最闪光也最坚韧的部分。我们因‘篝火’而连接,如今,我们自身已成为一片更大的‘光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与会者,眼神坦诚而坚定:“然而,我们都很清楚,个体的生存危机或许暂时缓解,但笼罩整个宇宙的‘黄昏’帷幕,并未有丝毫褪色,反而……可能正变得更加沉重。我们点燃篝火,是为了取暖和照亮,但若整个世界最终陷入永恒的极寒与黑暗,再多的篝火也终将熄灭。”
李维抛出了本次会议的核心议题,也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终极问题:“因此,我们不能,也不应,仅仅满足于‘自救’与‘互助’。我们必须共同思考,并尝试拿出一个超越个体文明视野的、真正具有建设性的‘方略’。一个并非被动应对,而是能主动对抗宇宙尺度‘熵增’、为这个似乎正在走向沉寂的宇宙,重新寻回‘生机’与‘可能性’的……道路。哪怕这条路,看起来遥不可及。”
露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泰拉-可汗的大君。他那由熔岩甲胄构成的“面部”转向李维,意志的波动浑厚而沉稳,带着经历幻梦角斗场洗礼后的深刻洞见:
“武力……可以清除威胁,可以守护疆界,甚至可以……塑造恐惧,以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大君的声音缓慢而有力,“但是,武力,无法让枯萎的星球重新长出森林,无法让熄灭的恒星再次燃烧,无法……凭空创造出生机。在‘黄昏’面前,纯粹毁灭或防御性的力量,有其无法逾越的极限。我们……已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硅基梦巢的“意志集合体”发出轻柔如共鸣般的波动,接续道:“我们的‘梦境’,可以为生命提供精神的‘港湾’与‘沃土’,可以保存文明的火种,甚至可以在虚拟中演绎无限的可能性。然而,梦境终究需要现实的‘锚点’,需要来自物质宇宙的、哪怕是最微弱的能量与信息‘输入’。如果外部现实的‘土壤’彻底盐碱化、死寂化,失去了所有能量与物质的良性循环,那么再绚丽的‘梦’,也将成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最终随同现实一起……干涸。”
首席策展代表的光影微微波动,流淌的信息符文速度加快,他的发言直接而犀利,指向了最根本的困境:“我们拥有近乎无穷的知识,我们理解物质构成的原理,我们知晓能量转化的方程,我们甚至……窥见过宇宙创生之初的些许奥秘。但是,知识本身,不产生能量,不创造物质。我们深知一颗恒星如何点燃,却无法在‘黄昏’的法则下,让一片冰冷的星云重新开始聚变。我们知道生命诞生的条件,却无法在日益‘惰性’的宇宙背景中,为新的生命火花提供那最初的、决定性的‘推动’。这便是‘黄昏’最令人绝望之处:它仿佛在底层法则上,为‘新生’与‘创造’加上了越来越沉重的……枷锁。”
会议的气氛因这清醒而严峻的分析变得凝重。每一位代表都从自身文明的角度,印证了同一个残酷现实:“黄昏”不仅仅是资源的减少、敌人的消失或奇迹的稀薄,它更像是一种宇宙基础“创造力”的衰竭。就像一片无论你怎么精心守护、深入研究、深情赞美的盐碱地,其内在的化学性质决定了它难以孕育新的生命。他们可以成为优秀的守护者、建筑师、学者,但他们能成为……“造物主”吗?能改变这片“盐碱地”的本质吗?连留下“漏洞”与“摇篮”的那位古老造物主,最终似乎也未能逆转这一趋势,只能选择牺牲自我来争取时间。他们这些“后来者”,真的有能力去挑战这仿佛写进宇宙源代码里的“天命”吗?
露台上弥漫着一种近乎无力的沉默,那是面对宏大终极命题时的渺小感。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栏杆上、仿佛只是看客的维度行者,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带着玩味意味的“笑声”。那笑声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嵌入众人意识流的、带着多维褶皱感的意念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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