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看的是战绩榜。
那根石柱前,永远聚集着最多的人。
不是因为它的位置更显眼,也不是因为它更粗更大———
两根石柱其实一模一样。
而是因为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足够耀眼,足够让人仰望。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是至少达到元婴境的老牌高手。
有人凑近了看,仰着头,眯着眼,努力辨认那些刻在高处的名字。
那些名字一笔一划,都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即便在最顶端,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快看,第三层那个———”
“是剑尘子前辈!千年前就名震九域的剑道宗师!”
一个年轻的散修指着上方,声音里满是崇拜。
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着那个闪闪发光的名字,仿佛那不是名字,而是一尊神只。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纷纷发出惊叹。
“听说他老人家,八百年前就已经突破元婴后期了,如今实力深不可测!”
“战绩榜排名第十七,积分三千八百万———”
“我的天,我攒一辈子也攒不到个零头。”
“就你?”
“还零头?”
“你连人家积分的万分之一都攒不到!”
几人说笑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名字。
目光里,有羡慕,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企及的叹息!
那样的高度,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
每个名字后面连带着的那一长串数字,都是功勋,都是实力的认证。
有人默默在心里计算着那些数字代表的含义———
猎杀一头金丹初期的天魔,得积分十分;金丹中期,五十;金丹后期,一百。
元婴境……那数字已经不是他们能想象的了。
而战绩榜上那些名字后面的数字,动辄千万,甚至上亿。
那得杀多少天魔?
那得是多么恐怖的修为?
偶尔有人会瞥一眼旁边的另外一根石柱。
那根石柱前的人明显少得多,稀稀落落站着十几个人。
有的仰头看着,有的低头记录着什么,还有的只是路过时随意扫一眼。
那是新月榜。
新月榜上的名字不是固定的,百年一轮。
每百年九域逐鹿战开启,此前的名字要么消失———
那些人要么在逐鹿战中陨落,就此沉寂;要么已经登上了更为亮眼的战绩榜。
从新月榜“毕业”,去和那些老牌高手争夺真正的荣耀。
所以新月榜上的名字,永远是最年轻的、最新鲜的、最充满变数的。
但不少常年混迹于异域战场的修士,对那新月榜嗤之以鼻。
战绩榜前的人群中,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修士听见旁边有人提到新月榜,忍不住嗤笑一声。
“新月榜?”
“一群没什么经验的菜鸟,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罢了。”
他抱着双臂,斜睨了一眼那根稍显冷清的石柱,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
旁边有人附和。
“就是,上榜有什么用?”
“等百年一到,要么战死,要么上战绩榜。”
“真正有本事的,谁稀罕那玩意儿?”
“我听说今年有几个号称‘天骄’的,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呢?”
“前几天排名第七那个,听说被一头金丹后期的天魔追得满战场跑,差点没回来!”
几人哈哈大笑,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但他们的笑声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广场的另一边,新月榜前,有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那根石柱,神情凝重。
那是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他负手而立,微微仰着头,目光在那新月榜的排名上缓缓移动,一眨不眨。
旁边还站着几个年轻男女,看样子是他的弟子或后辈。
“师父,您怎么对这个榜单这么在意?”
一个年轻女子小声问道,目光疑惑地瞥了一眼战绩榜。
“那边战绩榜上,可都是元婴境以上的前辈……”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懂。”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新月榜单,关乎着九域排名。”
那几个年轻人愣住了。
老者缓缓开口,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根石柱。
“九域逐鹿战,每百年一次。”
“你们以为只是年轻一代的比试?”
“错了!”
“那是九大域的排位战。”
“谁域的天才走得更远,谁域的未来就有更多资源,更多话语权。”
“而这些天才,最开始都是从新月榜上走出来的。”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那根石柱。
“你现在看不起的那些名字,百年之后……”
“可能就会出现在那边的战绩榜上,成为你们仰望的存在。”
几个年轻人沉默了,目光重新落在那根他们之前并不在意的石柱上。
老者的声音继续着。
“更深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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