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去几个人,却月阵,嵌灵石!”
那名身着铠甲的中年修士半跪在碎裂的阵基旁,左手死死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迹。
铠甲已经破损不堪,胸甲上裂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边缘翻卷,露出里面焦黑的肌肤。
右手的战刀拄在地上,刀身上布满裂纹,随时可能碎裂。
一边咳血,一边大声喊话。
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每说一个字,嘴角便涌出一股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碎裂的地面上。
脸上满是烟尘和血污,眼眶深陷,眼球布满血丝。
那是连续几天几夜未曾合眼留下的痕迹。
话音未落……
轰———
爆炸声响起。
那声音不是来自城墙外,而是来自战堡内部。
一团刺目的火光从东南方向的阵基处炸开,火光照亮了半条街区。
地面一阵剧烈摇晃,如同地震般震颤,不少修士站立不稳,踉跄着扶住墙壁。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个需要至少二十名金丹境修士共同维持的防御法阵,在坚持了七天七夜之后,终于不堪重负,瞬间炸裂。
法阵碎裂的那一刻,无数符文同时爆闪,随即如同被击碎的玻璃,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四散飞溅。
那些光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短暂的弧线,随即熄灭。
二十名金丹境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那二十道血雾在半空中绽开,如同一朵朵红色的花。
花瓣飘散,落在他们破损的衣袍上,落在碎裂的阵基上,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二十金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白得如同冬日里的霜雪,没有一丝血色。
身体摇晃着,有人直接瘫坐在地,有人扶着墙才勉强站稳,有人已经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的丹元几尽枯竭———
那是修炼了数十上百年的根基,此刻却如同被榨干的果实,干瘪、枯萎、再挤不出一滴汁液。
“统领!”
一个年轻的修士冲过来,想要扶住他。
“刺金阵机关多处损毁,法阵急需修复!”
中年修士一把推开搀扶的手,撑着战刀艰难站起。
他的膝盖在发抖,小腿在打颤,但还是站直了身体。
“阵法司的活人,都他娘的跑哪里去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如刀,扫过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修士。
扫过那些碎裂的阵基,扫过那些还在冒着青烟的符文。
“有喘气的没?”
声音在空旷的战堡内部回荡,沙哑、沉重、带着一股濒临绝境的狠厉。
片刻的沉默后,几名阵法师从角落里踉跄着跑出来。
他们的衣袍上满是符文墨水的痕迹,黑色、金色、朱红色的墨迹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杂乱无章的涂鸦。
手指上缠满了绷带,绷带已经被墨水浸透,分不清原本的颜色。
眼眶深陷,眼球布满血丝,眼袋厚重得如同两块黑炭。
他们已经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
从魔潮来袭的第一天起,这些阵法师就再也没有合过眼。
奔走在战堡的各个角落,修补被炸毁的阵法,加固即将崩溃的节点,重新描绘那些被震碎的符文。
他们的手指在颤抖,视线在模糊,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反复挣扎。
但一刻都不能停,也不敢停。
停下来,就是死。
他们跑到那处损毁的阵法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顾不得膝盖磕在碎石上的剧痛。
从怀中颤抖着掏出符文笔,打开墨瓶,竭尽全力地描绘着那些已经碎裂的法阵纹路。
笔尖落在阵基上,金色的墨水顺着纹路流淌。
可那手指抖得太厉害了,本该笔直的线条变得歪歪扭扭,本该流畅的弧线出现断点。
一名年轻的阵法师咬着牙,用左手死死握住右手腕,试图稳住那颤抖的手指。
嘴唇咬出了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阵基上,与金色的墨水混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
只有符文笔划过阵基的沙沙声,和远处不断传来的爆炸声。
这座人类防线巨大的战堡内部,如同一根拧紧的发条。
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从魔潮来袭的那一刻起,这座战堡就再也没有休息过。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睡眠,没有喘息。
有的只是永无休止的战斗、修补、再战斗、再修补。
稍有不慎,即将崩断。
而那根发条,已经绷了七天七夜。
城墙之外,魔潮依旧在涌动。
永无休止的魔兽大军,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日夜不休地冲击着战堡外墙。
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白天,阳光照在那片黑色的海洋上,反射出诡异的幽光;夜晚,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满天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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