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寒风呼啸,演武场外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墨染从那具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质感的机关人肩头轻盈跃下,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些许机油与雪沫,随即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穆。
“墨家默然,见过白战前辈。”
墨染微微躬身,双手抱拳,向着面前那位身着厚重白裘的老者恭敬一礼。
白战原本正眯着眼打量那具巧夺天工的机关人,闻声转过头来。他看起来一脸和善,满脸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活脱脱一副慈祥邻家爷爷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一方豪强。
“哈哈哈!原来是墨家的小子,好久不见,快快有请!”白战大笑着上前,虚扶了一把,热情得不得了。
两人正寒暄着往里走,气氛融洽,却见之前那个一直候在旁边的阿三国大壮突然跨前一步,像堵墙一样横在了两人面前。
大壮满脸横肉抖动,吹胡子瞪眼,心里那叫一个不服气:“等一下!”
白战和墨染停下脚步,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大壮指着墨染,又指了指自己,粗声粗气地嚷嚷道:“凭什么?他一个墨家的就可以直接进去,我们就要在这里受冻喝西北风?这不公平!你们这是妄为大族,搞区别对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白战愣了愣,随即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志性的和善笑容,仿佛完全没听出大壮话里的火药味,转头对墨染说道:“呵呵呵……那个墨小友你看,一会进去是先喝杯酒暖一暖身子……这大雪天的,让你在外面久等了,真是罪过。”
墨染神色淡然,微微摇头:“不必了白爷爷,只是些许寒冷无妨,还是早日进去不要让各位久等。”
“嗨!哪能啊!你是来得最早的,是我们怠慢了。”白战依旧笑眯眯的,两人一唱一和,完全将面前那个怒目圆睁的大壮当成了空气。
大壮感觉自己的面子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脸都黑了——啊不对,他本来就是黑的,此刻更是黑得发亮,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们!你们不给我面子,你们难道看不起我阿三国!”大壮怒吼一声,声震四野。
“哎呀,快快,我们进去,别冻坏了身子。”白战依旧没有搭理对方,不紧不慢地继续唠嗑,看都没看大壮一眼,抬脚就要绕过他。
“可恶!你……”
大壮彻底暴走,刚想伸手去抓白战的肩膀,还没说完,身体却突然腾空而起。
“砰”的一声闷响,大壮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劲气打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扑通”一声掉进了演武场旁边的护城河水中。
说来也怪,这本来应该天寒地冻、结着厚厚冰层的河水,竟然如此的“脆弱”,瞬间破开一个大洞将他吞没。
“啊!救命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咕噜咕噜……救命!唔唔唔……”
河面上冒出一连串的气泡,大壮在水里拼命扑腾,吐着泡泡眼看着就要沉下去。
随行的几个阿三国随从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快来人!要是我们的领袖死了!你们统统都跑不了!都要给我们陪葬!”
然而,周围守卫的甲士和路过的宾客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没有人搭理他,仿佛这只是大雪天里的一出滑稽戏。
“那白爷爷,我就先进去了。”墨染对着白战微微颔首,随后脚下发力,身形如燕,踏步朝着演武场深处而去。
身后依旧传来大壮随从凄厉的喊叫声:“喂!有没有人来救我们领袖一下!你们难道都不怕我阿三国的报复吗!我们大王……”
“不是我,我说这小阿三也分不清个大小王啊?”旁边看热闹的一个江湖客嗑着瓜子吐槽道。
“就是,连墨家和白家的长老都敢拦着,真是狂到没边了。”另一人附和道,眼神里满是戏谑,“谁说不是呢,就那个连水里都要爬出哥斯拉的地方,真不知道怎么出现的武者,怕不是脑子都被水泡坏了。”
墨染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演武场入口,但是白战依旧站在门口,双手拢在袖子里,露出那副招牌式的和善微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一会,人群前方忽然狂风大作,五面颜色各异的战旗呼啸着飞射而来,“笃笃笃”地钉在雪地之中,猎猎作响。
“马家少当家,马步群到!”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通报,周围的人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迫,自动分列两旁,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但是下一刻,所有人的瞳孔都微微收缩。
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色马褂、灯笼裤,脚踩云靴的俊美少年,正缓缓在一条碗口粗、通体斑斓的大蛇托扶下,向着门口滑行而来。
这一幕看得人们背脊生寒,头皮发麻。
多诡异啊。
马步群长得很帅,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但是坐着一条大蛇看起来就很令人畏惧。那大蛇吐着信子,鳞片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前行一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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