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满汉全席,也就是咱们家底厚,一般人还真吃不起。”
陨石的体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原本遮天蔽日的巨大身体,现在已经被磨掉了三分之一。
但这还不够。
它的核心还在。
那才是最精华、也是最危险的部分。
就在这时,那个漩涡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紫黑色的、长满了眼睛的手。
它不再试图逃跑,而是直接朝着我抓了过来。
它急了。
它想先把我也拖进去,跟我同归于尽。
“陈远!小心!”陈怀远大喊。
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看着那只抓过来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同归于尽?你也配?”
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之前在禁墟里,干掉那个骷髅骑士抢来的【命运之骰】。
“来,咱们赌一把。”
我把骰子往天上一扔。
“要是点数比你大,你就乖乖给老子进锅里去。”
骰子在空中旋转,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只大手愣了一下,似乎没理解这个人类在干什么。
“叮。”
骰子落地。
两个六。
豹子。
“不好意思,天胡。”
我咧嘴一笑。
下一秒,那只大手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它发现,自己不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一种名为“命运”的规则,锁死了它。
“下去吧你!”
我一脚踹在那个凝固的大手上。
“轰!”
那只手连带着后面的本体,像是一块石头一样,重重地砸进了漩涡深处。
“咕嘟。”
老宅化作的巨口,终于合上了。
老宅的“嘴”合上了。
但这事儿还没完。
吃进去是吃进去了,能不能消化又是另一回事。
现在的情况是,那块大石头被关在了我和小悠联手制造的“异次元胃袋”里——也就是两个世界夹缝中的那片虚空。
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乱流。
而我,得进去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小悠,你在外面守着门,谁也别让进。”
我拍了拍小悠的肩膀。
此刻的老宅已经恢复了原样——除了屋顶那个大洞还在漏风。
地下室的那扇门重新出现了,只不过现在它是锁着的,门缝里还在往外冒着金光。
“远哥哥,你要进去?”小悠死死抓着我的手,“我也要去!”
“这次不行。”
我摇摇头。
“里面是规则的绞肉机,你是容器,进去容易炸。你在外面给我供能,就是最大的帮忙。”
我又看向陈怀远和博士。
“这俩老头交给你照顾了,别让他们断气了。”
陈怀远翻了个白眼,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滚犊子,老子命硬着呢,等你回来给我敬酒。”
博士则是冲我挥挥手:“去吧,记得把那石头的脑花带回来,那是好东西,补脑。”
我笑了笑,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在此之前……我得去见个人。”
我一步跨了进去。
门后,不是那个紫黑色的陨石空间,而是一片纯白。
这里是我的意识深处,也是【时光之沙】构建的绝对领域。
在这片纯白之中,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我。
穿着破旧的黑色斗篷,白发苍苍。
那个背影,我太熟悉了。
之前在海底见过,在博士的记忆里见过。
那是未来的我。
“来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来了。”
我走到他身后,和他并肩站立。
“外面那块石头,已经被我关起来了。接下来只要我想,随时能把它吞了。”
“做得好。”
白发陈远终于转过头。
看着那张跟我一模一样,却老了几十岁的脸,我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你……就是为了这一天?”我问。
“是,也不是。”
他笑了笑,眼神很柔和。
“我那个时间线里,我吞噬了它,但我失去了所有。小悠死了,红姐难产死了,泉儿为了救我挡了致命一击……”
“我赢了世界,输了人生。”
“所以我用最后的力量,逆转了时间,回来找你。”
“我把所有的经验、所有的坑都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别走我的老路。”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博士被带走的时候会笑。
为什么他会把深渊之母的核心留给我。
因为他就是我。
一个后悔了、想弥补遗憾的我。
“那你呢?”我问,“我现在成功了,你会怎么样?”
“我会消失。”
他说得很平淡,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我本来就不该存在。我是个错误的各种可能性的集合体。现在正确的路已经走通了,错误的路自然就要被擦除。”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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