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夜蔷薇大厅。
说是大厅,其实就摆了两张歪腿桌子,垫着砖头。
铁钩来了。
夜枭也来了。
这俩冤家进门一照面,同时“切”了一声,别过脸去。
夜枭断的那条胳膊还没装假肢,袖管空荡荡的,但他还是来了,还带了两个自封为“开胃菜”的罐头——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豆豉鲮鱼,打开一股子铁锈味。
“这能吃?”铁钩嫌弃地皱眉。
“那你别吃。”夜枭把罐头往自己那边拉。
铁钩一把抢过来:“谁说不吃!”
泉姐贡献了一碟子腌萝卜——这是她上个月自己腌的,脆倒是脆,就是盐放多了,咸得能齁死人。
红姐没动手,就坐在旁边,抱着个搪瓷杯喝温水。
陈怀远也来了。
他杵着那根文明棍,在门口站了半天,最后还是进来了,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铁钩看见他,有点拘谨:“陈……老爷子,您也来了?”
陈怀远“嗯”了一声,没多说。
陈远把啤酒开了。
瓶盖崩飞的那一刻,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没有泡沫。
这酒放太久,气都跑光了,喝起来跟馊水似的。
但没人挑剔。
铁钩端着杯子,独眼有点发直。
“陈老大,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一天。”
“哪一天?”
“能坐在这儿,喝口酒,吹个牛,不用担心明天脑袋搬家。”
铁钩灌了一大口,被那股馊味呛得直咳嗽,咳完却笑了,笑得眼睛都红了。
“值了,真他妈值了。”
夜枭在旁边闷声说:“你少喝点,伤口还没好。”
“关你屁事!”
“我是怕你喝死在这儿,晦气。”
“老子死也要死在你后头!”
陈远靠椅子上,翘着腿,看这俩货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
窗外是黑漆漆的海,但天上有了星星。
很久没见过星星了。
小悠趴在陈远腿上,困得快睡着了,嘴里还嘟囔:“远哥哥……明天还吃面吗……”
“吃。”陈远摸摸她的头,“明天给你加个蛋。”
“……骗人,哪还有蛋。”
“我去找。废土这么大,总能翻出个把鸡屁股。”
小悠没说话,嘴角翘着,睡着了。
那半箱馊啤酒,愣是喝了一个半小时。
不是酒多,是人少。
铁钩舍不得喝,一杯酒抿三口,抿得夜枭直翻白眼:“你搁这儿品茅台呢?”
“你管我!”
“你他妈喝不完给我,别浪费。”
“给你?给你还不如倒海里喂鱼!”
两人又开始掐。
陈远懒得管他们,端着杯子走到窗边。
陈怀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过来了。
老头手里也端着杯酒,没喝,就那么端着,看着外面的海。
“想啥呢?”陈远问。
陈怀远沉默了一会儿。
“想五十年前。”
“那时候我刚到这海角,也是这么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就一条破船,半袋干粮。”
“小红那时候才二十出头,扎着俩辫子,凶得跟什么似的。我第一天到港口,她拿扫帚追了我三条街。”
陈远乐了:“为啥?”
“我踩了她晒的被单。”陈怀远嘴角扯了一下,“那是条碎花的,洗得发白了,但叠得整整齐齐。”
他顿了一下。
“后来我赔了她一条新的。攒了三个月晶核,托商队从内陆带的。”
“她收了,但嘴上还是骂我败家。”
陈远没接话。
他知道老头不是想说这些。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陈怀远低声说:
“那五十年……我不该让她等的。”
陈远说:“你等会儿自己跟她说。”
陈怀远没吭声。
铁钩和夜枭走后,夜蔷薇安静下来。
红姐抱着孩子去里屋睡了。
小悠也回房了——今晚她没缠着要排班,大概是白天累着了。
泉姐在收拾桌子,把空酒瓶摞在一起。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
陈远走出去。
月光下,一个十米高的石头傀儡正缓缓走来。
岩尊。
傀儡眼眶里的红光很淡,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老头,你怎么来了?”陈远走过去,“这大半夜的,遛弯?”
岩尊没接他的玩笑。
“老夫来告别。”
陈远愣了一下。
“告别?告什么别?你去哪儿?”
“回海底。”岩尊的声音从傀儡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那里还有老夫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陨石不是都收拾了吗?”
“陨石收拾了,规则还在。”岩尊说,“那根【深渊之锚】,被你叔祖父拔了,但海底还留着一个窟窿。不补上,早晚会漏水。”
陈远沉默了几秒。
“一定要你亲自去?”
“老夫活了几百年,最懂那地方的脾气。”岩尊顿了顿,“换了别人,镇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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