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缥缈的深渊低语在办公室内缓缓回荡,带着嘲弄意味:“多有意思啊,既可以说工作越来越困难了,也可以说工作越来越容易了。”
深渊低语继续拆解这份扭曲的现实:“赤月遗民早晚会被肃清干净。人越来越少,越来越难找。这是困难。”
雷利尔猛地攥紧拳头,低声反驳:“…不是这样的。”
深渊低语不曾停歇,继续蛊惑:“但好在幸存的青壮年都已清理得差不多,剩下那些弱小的人越来越好处理。这是容易。”
雷利尔猛地抬声厉声驳斥:“不!”
片刻后他又压低语调,强行稳住心神自我说服:“不。维护黑日存续,清除可能存在的隐患。我的工作并没有任何问题。”
他试图给自己寻找支撑,喃喃自语:“任何一位同僚都可以佐证我的公正,任何一位知情的朋友也都愿意为我撑腰。”
话音落下,心底又生出一丝动摇:“…前提是,他们真的知情的话。”
雷利尔转身离开办公桌,独自前往寻找预言家维瑟弗尼尔。见到对方时,他放缓脚步,轻声开口:“维瑟弗尼尔先生。酒局一别,也是挺久没见了。”
维瑟弗尼尔抬眼望向他,一眼看穿来意:“雷利尔,你找我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雷利尔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回过神后略带歉意解释:“……噢抱歉,不是走神,只是在想,你刚才的话甚至都不是一个问句。真有趣,你很清楚我会来。”
他轻笑一声,感慨道:“对维瑟先生这样的人来说,有什么事是你真正需要询问的吗?”
维瑟弗尼尔淡淡颔首,坦然承认:“我确实能预知一些事。例如你的到来。”
雷利尔眼底藏着一丝期许,轻声说道:“我在想,也许再过不久就该请你和戴因一同出席我的婚礼了。”
维瑟弗尼尔静静凝视他,一语道破内里:“这不是一句谎言,而是一个愿望,是么?”
雷利尔无奈轻笑:“预言家果然很敏锐。”
维瑟弗尼尔缓缓开口:“从那一天酒桌见面之后,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
雷利尔垂眸发问:“预知未来的感觉好吗?”
维瑟弗尼尔语气平淡,道出其中煎熬:“很难用好或坏来定义。给一个人预知未来的能力,他或许就会生活在恐惧与忧郁之中,除非摒弃感知。”
雷利尔陷入长久沉默。
雷利尔:“……”
维瑟弗尼尔看穿他心底的忐忑:“你害怕我沉默,希望我告知那天未能如实道出的话。”
雷利尔干脆承认:“是的。”
维瑟弗尼尔面露为难,温和劝解:“你应当感觉到了我对此事讳莫如深。这是因为,我要说的话不可能符合你的期待,不说出来对我们双方都更好。预言的分量,没有必要压在你肩头上。”
雷利尔不肯就此作罢,继续追问:“那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聆听你所说的「预言」?难道就只有尊贵的陛下?”
维瑟弗尼尔如实作答:“如果你问我,那想必是曾经的陛下。”
雷利尔向前半步,追问关键:“你离陛下比我更近,非常清楚他的变化。”
维瑟弗尼尔语气沉重:“显然那不是什么好事。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贸然进言。君王可成为至善的明君,也可成为骇人的恶龙。”
雷利尔心头笼上一层阴霾,低声感慨:“这样聪慧贤明的你,竟然打算令我生活在对未知的恐惧中。”
维瑟弗尼尔轻轻叹气:“…也是。最初我的沉默就足以让你恐惧了。”
他稍作停顿,松口妥协:“那好吧。”
维瑟弗尼尔摆正姿态,抛开预言家的身份,仅以兄长与友人的身份劝解:“撇开预言家,仅以你朋友的兄长的身份,向你劝解——雷利尔,你的婚姻很难幸福,且原因诸多。如果想图一个好的结局,不妨换一个结婚对象。”
雷利尔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无言。
雷利尔:“……”
场景骤然切换,画面转入一段尘封的回忆,赤月遗民乌洛与索琳蒂丝相对而立。
乌洛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语气凝重开口:“先别急,听我说完。这一次,我们看清了那个「猎月人」的面容,并查清了他的身份。”
乌洛一字一顿道出真相:“他的名字是雷利尔,对外宣称自己是亲卫队的士兵。”
索琳蒂丝浑身一震,失声惊呼:“…你说什么?!”
乌洛语气满是讽刺:“真是讽刺啊。你订婚的对象,居然是这样一个刽子手呢。”
索琳蒂丝心绪纷乱,质问对方来意:“你突然找我说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乌洛直奔目的,语气冷硬:“很简单,我希望你…杀了他。他不会防备你的。”
索琳蒂丝当即断然拒绝:“这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乌洛加重语气逼迫:“那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杀戮殆尽?别忘了,你的身体里流淌的也是赤月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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