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嗯~啊啊……现在几点了?”
“九点四十三,你大概睡了四十分钟。”
“哦——”
趴在希望辐光身后桌沿的浮生夜梦伸了个懒腰,尾巴慢悠悠晃着,懒散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她随即抬翅从桌前抽屉里勾出几袋小包装甘草碎,撕开包装,自顾自地咀嚼起来。
“吃吗?”
星星般璀璨的墨紫色双眸里,满是查寝后下班的盼头。
她习惯性展开那对墨紫渐变暗灰的宽大翅膀,给身前的同事递过去一包孜然味的。
浮生夜梦清楚这家伙吃不了辣——上次递了包香辣款,对方才嚼两口就皱起了眉。
一匹连怪味零食都接受不了的小马,还真是奇怪。
“不了,谢谢。”
迎上希望辐光扫兴的目光,飞马撇了撇嘴,转而甩着翅膀朝斜对角工位的同事递去。
那是匹身材矫健、棱角分明的霓虹紫陆马,额前垂着一绺柔顺的白鬃毛,正是杜璐。
希望辐光批改作业靠魔法,独角始终亮着微光;杜璐则是嘴蹄配合叼着笔,落笔稳而有力。
“杜璐~杜璐姐~”浮生夜梦挑着眉,语气贱兮兮的,“这可是少见的新口味,希望都没来得及尝呢,你要不要?”
“浮生,”杜璐蘸了蘸墨水,没好气地开口,“你最好别得寸进尺,没瞧见我们正在改作业吗?”
“是……是是~”她拖长调子阴阳怪气地接话,“谁让落栗院长没派我带难管的孩子,事少闲得慌,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啃零食。除了提前下班的希文,就只剩你们陪我了,呵呵~”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杜璐余光扫过对面瘫在椅上的飞马,心底早已无话可说。
先前她和浮生聊起森布拉统治帝国的旧事,对方说着说着就靠着桌沿睡过去了,这一睡就是四十分钟。
在这间办公室里,素有“饕餮”之称的浮生夜梦,那张方方正正、看着干干净净的桌子抽屉,活脱脱就是个小型零食库。反观希望辐光和希文她们,工位里存放的全是文件、书稿一类的物件。
再者,浮生的教学理念也和旁马截然不同:和孩子们打成一片就是她的方式。小马驹们不想上课的时候,她也懒得硬教,用她的话说,这叫寓教于乐;真跑到外面玩,她比谁都疯得厉害。小马驹们不出状况的时候,她就是最大的“问题”。
常年被零食罐和各色杂七杂八的吃食喂出来的身子肉嘟嘟的,软乎乎带着赘肉,身材在匀称与微胖之间来回摇摆。她既不像希文和杜璐那样坚持自律锻炼,也不像希望辐光体态始终得体。
余下的时间里笔尖沙沙作响,一晃便到了九点五十分,距离查寝还有十分钟。
昏黄的办公室里,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渐渐停歇。
杜璐起身收拾桌上的作业本,又弯腰从柜底拿出探照灯试了试亮度;浮生夜梦晃着尾巴把零食袋塞回抽屉,嘴里还咔哧咔哧嚼个不停。
大家边做查寝前的最后检查,边随口闲聊起来。
“噢,对了,希望,”杜璐把灯放回桌边,随口提道,“你确定今晚留这儿吗?”
“是的,我就不和浮生一起回去了。”
“那行吧。但只睡办公室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去申请一间宿舍,”她麻利地整理好记录册,“在我看来一个星期只回一天家,还不如直接在院里住下,真有突发情况也能关照得过来。”
杜璐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她家虽在市中心,但一天到晚都围着小马驹们的事忙活,索性也常住孤儿院,只偶尔回去打扫。
那房子是她以前在学院任教时,图离单位近才买下的,如今她独自居住,地段优势反倒没那么明显了。
这段时间她正盘算着把房子交给母亲住——比起守着郊区老房子不肯挪窝的父亲,母亲反倒更喜欢热闹些的地方。
但反观希望辐光,家住在郊区,从去年十二月末入职到现在快有半年,起初还在两头奔波,如今通勤和作息都已趋于平稳。
除了院里的碰面共事,杜璐只知道她常去水晶图书馆借阅书籍,偶尔两匹小马会探讨些工作问题,私下再无其他交集。
希望辐光借的大多是晦涩冷门的魔法理论、历史读物,并不常见,几乎都藏在馆内犄角旮旯的位置。
杜璐偶尔过问两句,她也只礼貌回应,垂眸扫过书页便又沉入其中,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
也因此,抛开对孩子们的温和不谈,杜璐总觉得希望辐光是匹博学多识的小马。平静温和的外表下,藏着旁马看不透的深沉心思。
院里也难免有些细碎的传言。作为孤儿院曾经的孩子,希望辐光并没什么架子,可“她和落栗院长有私交”的说法,本身就带着几分贬义。但她良好的管理与交流能力又是有目共睹的,这类非议也随着三月上旬她教师资格证的下发,渐渐消散殆尽。
除此之外杜璐还听闻,她持有小马利亚颁发的专业资质证书,虽说身在水晶帝国,早前也专程去小马利亚本土进修过一段时间。只是这类说法大多是站不住脚的细碎传闻,没马会当真,自然也不会摆到明面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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