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轮回殿前。
孔宣站在黄泉路的尽头,看着眼前那座巍峨却不再阴森的大殿。殿门两侧的鬼卒依旧面目狰狞,但眼中少了往日的麻木与凶戾,多了几分“职业化”的专注。
这是西游结束后的第二十年,地府的变化,比仙坊更加深刻,却更加内敛。
孔宣缓步走入轮回殿。他没有隐身,也没有展露气息,只是以一个普通游魂的状态——这是平心娘娘给他的特殊权限,让他可以直观感受地府的革新。
殿内,不再是想象中那种阴风惨惨、哀嚎遍野的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而有序的氛围。
数百个登记窗口一字排开,每个窗口前都排着整齐的亡魂队伍。窗口后的“轮回使者”——其中不少是当年截教弟子——正耐心地询问、记录、引导。
孔宣走到一个窗口旁,静静观察。
一个刚死去的老者亡魂正在登记。
“姓名?”
“张有福。”
“生前籍贯?”
“南赡部洲,大唐国,长安城西市。”
“死因?”
“寿终正寝,无疾而终。”
轮回使者——孔宣认出他是当年随侍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如今穿着一身地府制式黑袍,胸前绣着“轮回司三级执事”的徽记——熟练地在一块玉板上记录着。
记录完毕,长耳定光仙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枚玉简,贴在老者额头。
玉简亮起柔和的白光,快速读取老者一生的善恶功过。
片刻后,长耳定光仙说:“张有福,一生行善积德,无大恶,有小功。根据《轮回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你可选择:一、立刻进入人道轮回,来世投胎中等之家;二、在地府‘忘忧茶寮’休憩三年,消除执念后再入轮回,来世福缘增加三成;三、若你有特殊技能或功德,可申请参与‘功德兑换计划’,微量改善来世命格。”
老者亡魂愣住了:“这……还能选?”
“当然。”长耳定光仙微笑——是的,微笑,虽然那笑容在鬼脸上显得有些诡异,“地府革新后,推行‘有限自主轮回’原则。只要不是大奸大恶,都有一定的选择权。”
老者想了想:“我……我想去那个茶寮歇歇。这辈子太累,不想立刻投胎。”
“明智的选择。”长耳定光仙取出一枚令牌,“持此令去西偏殿‘忘忧茶寮’,会有使者接待你。三年后,会有专人引导你入轮回。”
老者千恩万谢地走了。
孔宣继续观察。
下一个是个年轻书生的亡魂,死于盗匪之手,怨气深重。
长耳定光仙的处理方式不同:他先引导书生到旁边的“因果咨询窗”,由一位擅长安抚的轮回使者(孔宣认出是金光圣母)进行了一个时辰的心理疏导;然后才登记、评估,最后建议他去“功德兑换处”看看——因为书生生前曾救过落水儿童,有些微功德,可以兑换“来世读书天赋+1”的增益。
书生接受了建议,怨气明显消散许多。
整个过程高效、人性化,完全颠覆了孔宣对地府的旧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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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离开登记区,走向轮回殿深处。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革新举措:
“功德兑换处”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亡魂们可以用生前积累的微小功德,兑换一些来世的小福报——比如身体康健些,头脑聪明些,家境富裕些。兑换比例极其严苛,但至少给了亡魂希望。
“因果咨询窗”有十二个,每个窗口后都坐着一位资深轮回使者。他们不预言未来,不改变因果,只是帮助亡魂理解今生的得失,放下执念,坦然面对来世。
“忘忧茶寮”则是一个类似阳间茶馆的地方,有桌椅,有热茶(当然,鬼魂喝的是“魂茶”),有说书先生讲些劝善的故事。许多心有牵挂的亡魂在此休憩,渐渐淡化对阳世的执念。
最让孔宣惊讶的是,他还看到了一个“轮回技能培训班”。
一些有特殊技艺(比如医术、工匠、农艺)的亡魂,在等待轮回期间,可以自愿参加培训,将这些技艺传授给地府的“实习生”——那些表现良好、有望未来转世为善者的亡魂。作为回报,传授者可以获得额外的功德积分。
“这是在提升轮回者的整体素质。”孔宣心中赞叹,“虽然效果微小,但积少成多,千百年后,对整个人道的提升将是可观的。”
他走到轮回殿最深处,那面巨大的“轮回档案墙”前。
墙上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名字,而是一个个发光的档案球。每个球里都存储着一个亡魂的详细轮回记录——前世今生、善恶功过、特殊事件、因果牵连……
这些档案并非公开,只有地府高层和特定执事有权查阅。但它们的存在,让地府对轮回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密程度。
孔宣看见,几个轮回使者正在墙前忙碌。他们不是简单记录,而是在进行“轮回数据挖掘”——分析某些特殊因果的规律,研究善恶报应的实际效果,甚至尝试预测某些大规模轮回事件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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