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大慈恩寺。
孔宣化作一个普通文士,坐在寺外茶楼的二楼雅间里。窗外就是大慈恩寺的侧门,可以看到络绎不绝的香客进进出出,也能听到寺内隐约传来的诵经声。
这是玄奘(旃檀功德佛)回国后主持修建的译经道场,也是如今东土佛学的最高殿堂。
但孔宣今天来,不是为了听经。
他的目光落在茶楼一层大堂里,那里正有几个书生在激烈辩论。
“……依我看,佛经浩如烟海,穷尽一生也难读完,更别说参透。与其皓首穷经,不如直指本心,当下觉悟!”一个青衣书生拍案道。
他对面的蓝衫书生摇头:“此言差矣!若无经教指引,如何知何为佛?何为心?盲修瞎练,误入歧途而不自知!”
旁边一个年长的灰衣儒生打圆场:“二位所言皆有道理。不过老夫听闻,近来有僧倡言‘念佛往生’,称无论学问深浅,只需诚心诵佛号,命终便可往生西方净土。此法门倒是简便……”
“那是愚夫愚妇之法!”青衣书生立刻反驳,“不求解脱智慧,只求死后福报,与世俗求神拜佛何异?”
“可众生根器不同,岂能一概而论?”灰衣儒生不急不缓,“有能研读经藏者,有能参禅悟道者,亦有只能念佛者。佛门广大,当容万法。”
争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茶楼掌柜见怪不怪,反而笑着对伙计说:“这几个月,这样的争论几乎每日都有。咱们这茶楼,快成‘论佛堂’了。”
孔宣端起茶杯,眼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他的混沌感知扫过那几个书生,捕捉到了他们言语背后的“思想源头”——
青衣书生的观点,明显受到城南某位游方僧人的影响,那僧人自称得禅门心传,不立文字,教人“看话头”、“参公案”;
蓝衫书生则是大慈恩寺的常客,听过玄奘弟子们的讲经,推崇严谨的经典研读;
灰衣儒生则与城西一座新兴的“念佛堂”有联系,那里专修净土法门。
三种倾向,已在长安城的士人阶层中悄然分流。
孔宣放下茶杯,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本小册子——那是仙坊旗下书局最新刊印的《学问丛谈》,看似是普通的文化杂志,实则是仙坊传递信息、引导舆论的平台之一。
他翻到最新一期,果然看到三篇文章:
一篇题为《渐修与顿悟:从儒门格物致知谈起》,表面讨论儒家修行,实则暗中对比佛门“教宗”与“禅宗”的异同;
一篇题为《自力与他力:论修行中的主观努力与客观助缘》,将净土法门的“念佛往生”置于更广阔的哲学框架中分析;
一篇题为《法门万千,根器各异:论多元修行路径的合理性与必要性》,呼吁包容不同修行方式。
三篇文章都没有明确提及佛门内部的分歧,而是以普遍的学术探讨形式出现,文风客观中立,论据翔实。
这正是孔宣授意仙坊做的:不煽动对立,不站队评判,只提供多元视角,让读者自行思考。
“润物细无声。”孔宣合上杂志,心中暗忖。
他知道,思想的分流一旦开始,就无法强行阻止。强行统一,只会导致压抑后的更猛烈爆发。最好的方式,是让这种分流在理性的框架内自然演化,让不同倾向的信众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同时也了解其他道路的存在与合理性。
这样,即使未来产生分歧,也不至于演变成你死我活的宗派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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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茶楼,孔宣去了仙坊在长安设立的分部——一家名为“万象书斋”的大型书局。
书斋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到孔宣(化身的文士),立刻将他请进内室。
“先生,这是近三个月长安及周边州府的‘思想动态简报’。”掌柜递上一枚玉简。
孔宣神念浸入,海量信息涌入识海:
大慈恩寺主导的译经事业进展顺利,已译出佛经一千二百卷,但主要信众集中在士大夫阶层;
禅法倾向的游方僧人在民间传播迅速,因其简便直接,颇受平民欢迎,但缺乏系统传承,良莠不齐;
净土念佛堂在老年人、妇女中影响日增,已开始出现跨地域的“莲社”组织;
三派之间,已有一些口舌之争,但尚未形成组织对抗……
“灵山方面有何反应?”孔宣问。
掌柜又递上另一枚玉简:“大鹏尊者(留下的情报网)传回的消息显示,灵山诸佛菩萨对此事似乎……不太在意。”
孔宣查看玉简中的记录:
观音菩萨在某次法会上说:“法无高下,应机者妙。”
文殊菩萨在与弟子谈话时提到:“东土根器多样,法门分流,亦是自然。”
甚至如来佛祖在最近的一次讲经中,也隐约提到:“佛有八万四千法门,对治八万四千烦恼。”
整体态度,确实是“乐见其成,自然演化”。
但孔宣注意到一个细节:记录中提到,在灵山内部的小范围讨论中,某些罗汉、菩萨对不同法门表现出了个人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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