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别包了!”
石末一声怒吼,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赵天山!那大奎!隋志超!”
“到!”
“跟我走!其他人留在营地,烧好热水,准备好姜汤和棉被!”
“孟月刚跑出去,就穿着件毛衣,这天儿,要出人命的!”
石末一边说,一边已经冲出了食堂。
赵天山几人也赶紧抓起自己的大衣,跟了上去。
刚刚还沉浸在甜蜜中的沈梦茵和隋志超,脸上也没了笑意,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我们也去!”
“多个人多份力!”
风雪扑面而来,夹杂着刀子般的冰碴。
石末顶着风,眯着眼,在厚厚的雪地里寻找着脚印。
“分头找!”
“沿着脚印追!她跑不远!”
“三个小时,三个小时找不到人,就没救了!”
石末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变形。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一个只穿着毛衣的人,能撑多久?
大家心里都没底。
雪地里,一串凌乱的脚印歪歪扭扭地伸向远方,最终指向了那片被冻得结结实实的湖泊。
“在那儿!”
赵天山眼尖,指着湖中心的一个小黑点喊道。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
石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孟月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湖中心的冰面上,一动不动。
“我去把她拉回来!”
那大奎性子急,抬脚就要往冰面上冲。
“站住!”
石末一把拉住他。
“你不要命了?!”
“这冰面看着结实,谁知道中间什么情况?万一裂了,下去两个!”
“我体重轻,我去!”
沈梦茵急道。
“都别动!”
石末脱下沉重的军大衣,扔在雪地上。
“我来。”
他看着湖中心的孟月,深吸一口气。
“你们都在岸上等着,万一我掉下去了,立刻想办法拉我,别傻乎乎地跟着往下跳,听见没?”
说完,他找了根长树枝,小心翼翼地探着路,一步一步地走向湖中心。
每一步,他都走得极其缓慢,脚下的冰面不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听得岸上的人心惊胆战。
终于,他走到了孟月身边。
女孩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脸上挂着两行冰冷的泪痕,眼睛却睁着,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喂。”
石末蹲下身,用树枝捅了捅她。
“还活着没?活着吱个声。”
孟月没有任何反应。
“我说妹子,你这玩的是哪一出啊?为个渣男,你搁这儿搞行为艺术呢?”
石末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正经的调侃。
“你现在死了,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他这会儿正搂着新媳妇热炕头呢,说不定还在笑,说‘我那个前女友可真傻’。”
“你爸妈呢?你爸妈养你这么大,是为了让你为个男人冻死在冰湖上的?”
“值得吗?”
石末一连串的问题,句句戳心。
孟月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泪水再次涌了出来,瞬间在眼角结成了冰。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这两年在坝上吃的苦,受的罪,种下的那些树,就都白费了。”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赔上自己的一切,你就是个纯纯的大冤种。”
石末的话,粗糙,却直接。
孟月紧紧闭上眼睛,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在这片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
石末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哭,也不劝。
有些情绪,得让她自己发泄出来。
哭了许久,孟月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抽泣。
“我……不死了。”
她哑着嗓子说。
石末松了口气。
“行,想通了就行。”
“起来吧,回去吃饺子,猪肉白菜馅的。”
他伸手,把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孟月从冰面上拉了起来,半拖半抱地往岸边走。
岸上的人看到两人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
过完年,坝上的雪依然没有要化的迹象。
这场风波,也随着孟月的渐渐恢复而平息。
她剪了短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比以前更拼了。
石末看着这一切,知道是时候了。
这天夜里,他在煤油灯下,伏案疾书。
他把自己这两年多在坝上摸索出的所有经验,碰过的壁,走过的弯路,全都写了下来。
从选种、育苗,到挖坑、种植,再到后期的养护和防火。
他给这份东西起了个名字——《塞罕坝机械化林场三年治沙五年攻坚技术总纲》。
弄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石末拿着那厚厚一沓纸,和另一封信,来到了场长于正来的办公室。
“于场长。”
于正来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他,笑了笑。
“你小子,可是稀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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