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娘和郑娟都僵住了。
郑光明抬起手,有些迟疑地摸了摸郑大娘的脸。
“妈,你的头发……白了。”
他又转向一旁的郑娟,那张又惊又喜、挂着泪痕的脸庞,清晰地映在他的瞳孔里。
“姐……”
“我能看见了。”
“我能看见你们了!”
这几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郑家母女的脑海里炸开。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郑大娘爆发出的狂喜的哭嚎。
“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开眼了啊!”
她一把拉起郑光明,自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窗外的天空就磕起头来。
“谢谢老天爷!谢谢菩萨保佑!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磕头了!”
郑娟也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她和母亲的狂喜不同,一丝理智让她没有立刻把这一切归功于虚无缥缈的天意。
她不相信这是什么神仙显灵。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石末。
难道……是他?
可这怎么可能呢?他只是一个从外地来的亲戚,怎么会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郑娟想不通,也理不清头绪,只觉得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无法解释的诡异。
但眼下,弟弟重见天日的巨大喜悦,压倒了所有的困惑。
屋子里,郑光明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打量着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未“见过”的家。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土炕的边缘,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
他又走到桌子边,用手指描摹着桌面上裂开的缝隙。
墙上挂着的旧年画,窗户上糊着的报纸,屋顶垂下来的蜘蛛网……
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那么新奇,那么有趣。
他走到郑娟面前,仰着头,仔仔细细地看着姐姐的脸。
看了许久,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你真好看。”
简单的一句话,让郑娟的心瞬间融化了。
所有的疑惑、不解、猜测,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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