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一天,我和悦薇坐着轻轨去东部公社——不是视察,是去给社员们道歉。曾经热闹的轻轨车厢,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赶路的社员,脸上满是疲惫。车厢里的“实时农产品价格”电子屏早就黑了,取而代之的是朱高煦的画像,旁边写着“皇权至上,万民归顺”。
到了东部公社,我们看到的景象比简报上写的还要惨。公社的粮店门口排着长队,社员们手里的粮本上,限量供应的印章盖了一个又一个。方叔站在粮店门口,头发全白了,他看到我们,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半块干硬的青稞饼:“议事长,这是公社现在能给社员的口粮,一天就这么多。之前为了凑冬储指标,把种子粮都填进去了,明年开春,怕是连种都没法种了。”
方晓也在旁边,他手里的账本上,满是红色的赤字:“阿姨,轻轨的地基塌了两段,现在没人修,咱们运粮只能靠马车,以前坐轻轨15分钟能到的地方,现在要走3个小时,损耗率比以前还高。朱高煦的人说,要修轻轨,得公社自己掏钱,可咱们现在连粮都不够吃,哪有钱?”
我看着社员们期盼又失望的眼神,心里的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掏出随身携带的轮椅扶手——就是那只磨得光滑的木纹扶手,当年大明科学院特意为我改造的,现在,我把它拆下来,递给方叔:“方叔,这是我唯一能给你们的东西了。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所有信任我的社员,是我错了,是我发动的运动,毁了你们的好日子……”
说着,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悦薇蹲在我身边,抱着我,声音哽咽:“妈,别这样,咱们还能想办法……”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毁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天下午,我们在公社的晒谷场遇到了朱高煦。他坐着马车,前呼后拥,身边跟着几个明军英格兰师将领,手里拿着鞭子,正在训斥几个没完成“粮食上缴指标”的社员。看到我们,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带着嘲讽:“议事长,怎么?来看你的‘民生成果’了?我早就说过,民选制度不行,百姓就得靠皇权管着,不然他们就会偷懒、就会闹事!你看现在,我接手才一个月,公社的秩序就比以前好多了。”
“秩序?”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饿肚子的社员,“这就是你说的秩序?让社员饿肚子,让轻轨停运,让牧民的牛羊肉烂在手里,这就是你的秩序?”
“放肆!”朱高煦脸色一沉,旁边的将领立刻拔出刀,对着我,“你一个失权的议事长,也敢对摄政大人不敬?信不信我把你关起来,跟朱静雯作伴!”
悦薇立刻挡在我前面,眼神坚定:“不许动我妈!朱高煦,你别以为你掌控了朝政,就能为所欲为!社员们心里都清楚,是谁毁了他们的生活,是谁让大明变成现在这样!”
朱高煦冷笑一声,没再跟我们纠缠,挥了挥手,马车继续往前走。他的声音飘在风里,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等我正式登基,就把你们这些‘民选余孽’都清理干净,到时候,大明就会回到以前的样子,皇权至上,万民臣服!”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心里一片冰凉。我想起均平三十年的春天,我们在科学院讨论轻轨设计时的热闹;想起夏天,考生们走进考场时的期待;想起秋天,我们坐着轻轨,看着社员们运粮的笑脸。那些画面,像一场温暖的梦,现在,梦碎了,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悦薇扶着我,慢慢往回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空旷的晒谷场上,显得格外孤单。远处,有社员在唱以前的民谣,歌词是“轻轨穿城过,粮囤满当当,百姓笑开颜,大明万年长”,可现在唱起来,却满是悲伤和无奈。
“妈,”悦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我想去找静雯姐姐,去找李将军,去找所有还支持民选制度的人。就算现在很难,就算我们手里没有权力,我们也不能放弃。因为我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民生,什么才是大明该有的样子。”
我看着女儿的眼睛,里面有我熟悉的倔强和勇气——那是静雯的影子,是悦薇自己的坚持,也是我们家族一直传承的“民为邦本”的初心。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好,妈妈跟你一起去。就算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们还有初心,还有对百姓的愧疚,还有想要弥补错误的决心。只要我们不放弃,只要还有社员记得以前的好日子,大明就还有希望。”
晚风又吹了起来,带着草原的寒气,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麦香——那是去年的新麦,是方叔给我的青稞饼的味道,是民生的味道,是初心的味道。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朱高煦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混乱的民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但我不后悔,不是不后悔发动运动,而是不后悔还想弥补错误,不后悔还想为社员们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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