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平三十六年六月廿二,黔北的暑气正盛,毒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发烫,吸一口都带着灼热的痛感。山间的雾气却比往常浓重了几分,清晨还缠绕在半山腰的云雾,到了晌午也未完全散去,反而和地面蒸腾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灰蒙蒙的氤氲,让远处的山峦都显得模糊不清。雅关村的夏茶采摘已近尾声,村后的茶园里,翠绿的茶树梢头还挂着零星的嫩芽,朱悦薇刚和第二生产队的社员们把最后一批夏茶晾晒入仓——竹编的茶匾整齐地铺在晒场上,嫩绿的茶叶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散发着清新的茶香。她的裤脚还沾着茶园的湿泥,脚踝处被草叶划破的细小伤口沾了泥土,微微发痒,贴身的粗布衣裳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形。就在这时,衣兜里的驿报接收器传来了急促的叩响,那是全国议事会特制的紧急加密驿报,红漆印戳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拆开一看,上面只写着一行字:“六盘水府水城县勺米乡坡脚村生拉期组山体开裂,险情危急,速赴处置。”
朱悦薇的指尖瞬间攥得发白,驿报的纸张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雅关村的销路难题还在酝酿,她刚和市场司的社员们敲定了“线上+线下”的销售方案,第一批包装好的春茶还没来得及发往贵阳府,可地质灾害关乎四百多条性命,容不得半分迟疑。她没来得及回宿舍收拾行李,只把随身的农事笔记小心翼翼地塞进帆布包——那本笔记里记满了雅关村的产业规划、社员们的诉求,还有她对乡村发展的思考,是她在雅关村历练的心血。转身找到正在组织社员平整晒场的王大山,她语速飞快地嘱咐:“雅关的事拜托你多费心,市场司的方案我已写在笔记最后几页,物流对接找贵阳府的百姓公社商贸部,定价要兼顾社员收益和市场接受度,你和社员们商量着推进就好。我去去就回,有紧急情况随时通过驿报联系。”话音未落,她已快步踏上前往贵省府城贵阳的小路,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沿途的田埂上,村民们正顶着烈日劳作,看到朱悦薇行色匆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打招呼:“朱同志,这是要去哪儿啊?”“村里的茶还等着您验收呢!”朱悦薇一边快步前行,一边笑着回应:“有紧急任务去贵阳府,茶的事辛苦大家了!”她一路小跑,额角的汗珠不断滚落,砸在干燥的泥土上,瞬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运气还算不错,走出村口不远,就拦到了一辆往府城送土豆的骡车。赶车的是邻村的张老汉,听说她有紧急公务,立刻爽快地答应:“朱同志,快上车!我这骡车虽慢,但稳当,保证不耽误你事儿!”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三个时辰后抵达贵阳府汽车站时,朱悦薇额角的汗珠混着尘土,竟成了灰黑色,脸上也沾了不少泥点,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坚定。
贵阳府汽车站的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贵阳—六盘水府”的公交班次信息被红笔圈出,格外醒目。朱悦薇挤上前一看,末班车还有半个时辰发车,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匆匆买了票,快步走向候车区,上车时才发现车厢里早已坐满了人,大多是神色凝重的当地人,不少人手里提着行李,脸上满是焦虑。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烟草味,大家低声议论着,话题无外乎坡脚村的险情:“听说坡脚村的山裂得吓人,能塞进一个拳头呢!”“还不是矿上挖得太狠了,把山都挖空了,这不下雨就裂了!”“我亲戚在生拉期组,早上打电话说房子都裂缝了,不敢住人了!”邻座一位老大娘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喃喃自语:“我家娃还在坡脚村小学读书,早上打电话说山缝又宽了,教室的墙都裂了,老师让家长赶紧去接,可我这腿脚不利索,这可咋整啊?”朱悦薇握住老大娘粗糙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此刻却冰凉发抖。朱悦薇语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大娘别急,我就是去坡脚村处置险情的,我们已经组织了救援队伍,一定把孩子们都安全接出来,您放心。”老大娘抬起泪眼,看着朱悦薇坚定的眼神,颤抖着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公交车驶出贵阳府城区,沿途的地貌渐渐发生了变化,从郁郁葱葱的翠绿山地,慢慢变成了满目疮痍的褐黄色矿区。裸露的山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开采痕迹,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块皮肉,丑陋而狰狞。偶尔能看到“禁止入内 地质危险”的警示牌,却被风吹得歪斜,有的甚至被折断,倒在路边的荒草里,无人问津。朱悦薇靠窗而坐,眉头紧紧锁起,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飞快地记录着沿途的所见所闻:“出贵阳府西行约三十公里,可见3处小型塌陷坑,最大直径约5米,深度约2米,周边植被枯萎严重,土壤呈沙化状态;矿区与坡脚村直线距离不足3公里,采矿巷道疑似已延伸至村落下方,长期开采或已破坏地下岩层稳定性,引发山体结构松动。”车窗外,六月的阳光愈发毒辣,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却照不进车厢里弥漫的焦虑与沉重。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叩问这片被过度开采的土地,也叩问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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