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平三十七年正月二十日,南云省怒江自治府山贡县丙中洛乡裹在滇西高原的晨雾里,怒江峡谷的风卷着干冷的气浪,撞在两侧的高黎贡山山崖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这片藏在峡谷褶皱里的乡野,连片的高山草甸枯得发黄,秋冬残留的荒茅、松针铺在坡地上,被连续二十余日的晴燥天气烤得脆生生的,指尖一捻便成碎末,崖壁间的云南松落尽了松塔,枝干光秃秃地支向天空,连谷底的江水都透着清冽的薄寒,半点湿润都留不住。
清晨七点十二分,丙中洛乡秋那桶村的村民扎西顿珠,背着竹篓到山坳里烧荒积肥,这是峡谷里沿袭了数代的生产习俗,开春前烧尽坡上的荒草,灰肥能滋养青稞地。他按着老法子拢了一堆荒茅,擦着火石点燃,火苗窜起来时只想着快些烧完下地,没等明火彻底熄灭、余烬用浮土盖实,便被村口的喊声叫去帮忙修牛圈,转身离开了山坳。滇西高原的风从峡谷口灌进来,七级的山风卷着未灭的火星,顺着草甸往坡上滚,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点火星便牵出成片的火苗,淡青色的火头贴着荒草蔓延,噼啪的燃烧声顺着风势传开,荒火顺着山坳、崖边、林缘一路窜行,朝着丙中洛乡的连片山林扑去。
最先发现火情的是在崖边放牦牛的牧民格桑,他站在半山坡上,看见山坳里飘起滚滚灰烟,火舌已经卷上了松树林的边缘,当即扯着嗓子朝村里喊,同时摸出腰间的应急哨子死命吹,尖锐的哨声刺破峡谷的晨雾,传遍了整个秋那桶村。村里的青壮年抄起铁锹、树枝、水桶往山上跑,丙中洛乡应急值守点的工农监督员听到哨声,第一时间拨通山贡县应急救援署的火警电话,乡级应急小分队十二人扛着简易灭火工具往火场赶,可峡谷地形崎岖,坡陡路滑,灭火工具只有铁锹、树枝和少量干粉灭火器,面对乘风蔓延的荒火,根本近不了火头。
山贡县消防救援大队八点零三分接警,丙中洛乡距县城一百二十七公里,全程都是峡谷盘山公路,落石、弯多、路窄,消防车一路鸣笛,顶着高原的强风往火场赶,直到九点四十一分才抵达现场。带队的大队长李岩下车后,踩着发烫的荒草坡往上走,眼前的荒火已经蔓延了近三百亩,火头顺着峡谷风往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边缘窜,高山草甸与疏林交织,可燃物干燥至极,火势每分钟都在扩大,更棘手的是,火场海拔近三千米,队员们刚下车就出现轻微高原反应,头晕、气喘,水枪的水压因海拔升高大打折扣,扑救难度远超平原地区。
李岩当即调整扑救方案,依托峡谷地形分三路布控:一路顺着怒江谷底取水,用手抬机动泵架设水线,压制往保护区蔓延的火头;一路组织村民、应急队员开辟防火隔离带,砍除荒草、灌木,阻断火势扩散路径;一路排查火场周边的村落、牧民点,逐户疏散靠近山林的村民,把牦牛、羊群往安全谷地转移。峡谷的风时强时弱,火头时不时突然转向,消防员和村民们顶着浓烟和热浪,防护服被烤得发硬,脸上覆着一层草木灰,每前进一步都要扶着山崖稳住身形,缺氧的胸闷感一阵阵涌上来,只能咬着牙坚持,不敢有半分松懈。
南云省应急管理厅接到火情通报后,立刻调派怒江自治府森林消防大队驰援,两架森林消防直升机从明昆府起飞,往丙中洛乡火场空投灭火弹、洒水降温,省级应急物资也顺着盘山公路往火场运送,防火隔离带一点点拓宽,火头的蔓延速度慢慢放缓,可高原荒火的扑救,拼的是耐力与地形,风一刮、火一动,之前的扑救成果便可能白费,这场荒火的处置,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均平三十七年正月二十日午后,京北府全国议事会理政大厅的寰宇通讯终端,接连弹出两份通报:一份是建福省白青乡山火整改核验完成,基层防控漏洞初步封堵;另一份便是南云省怒江自治府丙中洛乡荒火蔓延,火场位于高原峡谷,扑救难度大,已启动省级应急响应。
林织娘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前,指尖捏着南云省的火情简报,指腹轻轻摩挲着“丙中洛乡”“高原荒火”“峡谷地形”几个字,案头还摊着一份早已拟定的文件——《全国议事会关于开展南云省明昆府年度应急治理专项巡视的工作方案》,这份方案原定正月下旬启动,由全国议事会牵头,联合监察院、人民监督协会、应急救援部,对明昆府过去一年的应急防控、隐患排查、制度落地、工农监督履职情况开展全面巡视,核查建福省接连火情暴露的基层问题,是否在西南边陲省份同样存在。
她今年五十四岁,从江南水乡的基层工农议事员做起,在州县、行省、全国议事会扎根三十余年,见过平原的水患、沿海的台风、北方的雪灾,更清楚西南高原的应急治理,有着与内地截然不同的难处:地形崎岖、交通闭塞、多民族聚居、生产习俗与防火冲突、高原环境制约应急处置,建福省的火情是基层防控走过场,南云省的荒火,怕是藏着地域适配性不足、制度落地水土不服的更深层积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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