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平三十七年三月初二,滇中南云省的春晨裹着澜沧江漫上来的湿雾,黏着明昆府城的青砖城墙,缠遍府内街巷的垂榕与香樟冠盖。水汽在油绿的叶片上凝作圆珠,顺着叶脉滚到叶尖,坠落在墙根的青苔与砖缝里,洇出一圈圈深浅不一的绿痕。经历了上月边境战火与中枢执纪清剿的明昆府,早已褪去此前的动荡与混乱,府城东门的农贸市集重新支起了竹编货摊,竹筐里码着刚摘的青笋、嫩豌豆与傣家腌菜,挑着货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青石板路,春耕的百姓牵着披了麻毯的耕牛,踩着田埂上的晨霜往城郊走去,稻种袋搭在牛背上,穗尖沾着细碎的霜花。唯有府城西侧承天街上的明昆府监察院大院,依旧笼在一片沉肃的氛围里——这座被前任院长耿忠把持十余年的边陲执纪机关,藏着干预执纪、包庇贪腐、武装抗法的累累旧弊,院墙上的浅灰色墙皮斑驳脱落,墙角砖缝里还嵌着上月耿忠调动特别行动组对抗中枢执纪时留下的弹壳碎屑,院门前的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基座上沾着未清理干净的尘土,与周遭恢复生机的市井烟火形成刺眼的对照。今日,全国议事会监察院内纪司联合专项执纪小组,正式进驻此处,开展全系统内鬼清剿、涉案人员核查、违规装备收缴与执纪秩序重建工作。
明昆府监察院大院占地三亩,坐西朝东,主楼为三层砖木悬山式建筑,原是前朝布政司旧署改建,梁柱漆着执纪机关专属的藏青漆,却因常年疏于维护,漆皮起翘剥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木茬。一层是执纪办公区与百姓接待大厅,原本应敞开的接待窗口被木板钉死,窗棂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玻璃上糊着旧报纸,早已失去了受理百姓举报的功能;二层是院级主官办公区,耿忠的院长办公室占据了整层东侧最大的房间,紫檀木办公桌擦得锃亮,与楼内其他区域的破败形成反差,桌下的抽屉里藏着未上缴的受贿玉器、银锭,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地方势力送来的奇珍,全然没有执纪干部的清简;三层是特别行动组的临时营房,地面散落着军用帆布、弹壳与空酒坛,被褥胡乱堆在木板床上,散发着汗味与霉味,与监察院“执纪为公、清正廉明”的立院之本格格不入。院北侧的档案楼为两层木构建筑,木门被蛮力踹开过,合页变形歪斜,室内二十余组樟木档案柜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百姓举报信、执纪卷宗、人事档案被胡乱撕扯、泼洒墨水,有的被揉成纸团塞在柜底,有的被撕成碎片散落在地面,纸张泛黄发霉,黏着地面的尘土与蛛网,皆是耿忠为包庇崔尚仁、周亢,刻意扣押、销毁的监督材料。院南侧的器材室与财务室相邻,器材室的铁门被铁锁锁死,里面堆着耿忠违规申领的制式步枪、皮质防弹护甲、钢制警棍、短波通讯器,财务室的铁皮保险柜上贴着封条,却是耿忠自己伪造的封条,里面藏着挪用监察经费、应急救援物资的暗账。
天刚蒙蒙亮,天边泛着鱼肚白,内纪司的六辆黑色执纪马车便驶入监察院大院,车轮碾过青石板上的晨露积水,发出细碎的轱辘声,没有鸣笛,没有喧哗,全然依照执纪规程低调进驻。全国议事会监察院内纪第九司司长周明德、内纪第六司司长齐如山,率领四十名经过严格考核的专职内纪执纪员,身着统一的藏青色细布内纪制服,领口系着深蓝色领结,腰间仅佩戴铜制执纪徽章与工作证,未携带任何攻击性武器,所有人腰间都挂着录音记录仪,按照提前三日拟定的核查方案,迅速封锁院区所有出入口、档案楼、财务室、器材室、特别行动组营房与人事办公室,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出,全国人民监督协会驻南云省监督员陈老栓、王秀莲手持监督记录本,站在大院正门处,全程现场监督,每一步操作都记录在案。
周明德站在大院中央的青石板空地上,左手攥着一本牛皮封面的核查名册,右手握着一支磨得光滑的竹制钢笔,名册上用蓝黑墨水工工整整记录着明昆府监察院全体一百二十七名在编人员信息,从院级主官、科室司长到基层档案员、后勤杂役、门房守卫,每一个人的任职时间、履职记录、亲属关系、涉案关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与耿忠直接勾结、参与武装抗法、压扣百姓举报、挪用执纪经费、篡改违纪卷宗的二十三名核心涉案人员,名字上均画着鲜红的三角标记,旁侧附带着证据编号、证人证词与卷宗页码,铁证如山,无从抵赖。他今年四十九岁,从滇西基层监察员做起,在执纪一线任职二十六年,指尖因常年握笔、翻卷宗磨出一层厚茧,指节粗大,手背有常年户外执纪留下的晒斑,多年的内纪执纪生涯,让他养成了严谨到近乎刻板的习惯,每一步核查、每一次清肃、每一份文书,都严格依照《大明国监察法典》《寰宇大明执纪条例》,不徇私、不滥权、不扩大打击范围,不冤枉一个清白之人,也绝不放过一个涉案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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