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静雯闻声转头,透过半开的窗门,能看见隔壁公寓同样素净的窗景。朱悦薇的居所比她多了几分朝堂公职的规整,书柜里多了皇室监督院的制式台账、学科审定卷宗、监察规制典籍,衣物皆是素色棉麻制式长袍,叠放得整整齐齐,没有多余的饰物。
不过片刻,走廊传来轻缓稳重的脚步声,停在她的房门前。
没有敲门,只一声轻柔的呼唤,音色平和松弛,褪去了连日对接公务的严谨紧绷。
“姐姐,醒了?”
朱静雯回身走到门口,抬手拉开木门。
朱悦薇立在门外,一身浅素色贴身棉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没有任何妆饰。连日连轴不休的工作,让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身姿端正、神色清宁,只是周身紧绷的气场彻底散开,没了朝堂统筹、招生督办时的严肃凌厉,只剩卸下重担的松弛。
她抬手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目光扫过校园覆雪的草木、空旷的校舍,轻声开口:“今年春节一共七日假期,今日初七,是最后一日完整闲暇,过后便要彻底恢复日常授课、政务值守、教务办公,再无空闲了。”
均平新政推行以来,官学公职的年节休沐规制严明,春节七日法定休沐,不假、不补、不延。初六连夜收尾攻坚,算是彻底透支了整段假期,今日是实打实的最后一日清闲。
朱静雯微微颔首,侧身让她进屋,随手将敞开的木门合上大半,挡住窗外的冷风。
屋内清冷的空气慢慢沉淀,只剩安静的呼吸声与窗外细碎的风声。
“我刚收拾完手头所有收尾文稿。”朱静雯走到书桌前,抬手轻轻抚过桌面整齐堆叠的最后一叠归档清单,纸面平整、盖章完备、分类清晰,“所有工作彻底落定,今日无需值守、无需复盘、无需待命,所有事务封存归档,静待初审公示落地即可。”
连日千头万绪的繁杂,终于尽数尘埃落定。
朱悦薇走到书桌旁,目光扫过满满一桌规整的卷宗,指尖轻轻拂过纸页边缘,语气清淡:“这六天,从朝堂监察台账到学招生疏复核,从命题规制审定到基层考生帮扶细则,桩桩件件,压得人喘不过气。好好一个春节,过得比日常值守还要劳碌。”
这是两人心底共通的感受,无需过多赘述。身居高位、执掌实务,旁人只看见权责在身、位份在前,唯有亲身入局,才懂民生实务的细碎熬人。顶层规制只需统筹大局,而落地万千普通人前程的琐事,却要日日躬亲、步步打磨,容不得半点疏漏。
朱静雯伸手拿起桌角的凉茶,抬手倒掉残水,拿起暖壶续上温热的清水,动作从容平缓,褪去了连日的紧迫急促。
“所以。”她抬眸看向身侧的朱悦薇,语气平静却笃定,“今日无事缠身,我们收拾妥当,出门补过一次春节。”
短短一句话,没有刻意的感慨,没有煽情的铺垫,只是最平实的决定,恰好戳中了两人心底最朴素的念想。
整整七日年节,全员伏案劳作,错过了岁末守岁、错过了新春团圆、错过了年俗逛市、错过了街巷年味。旁人的春节热热闹闹、烟火满堂,她们的春节只剩油灯寒灯、纸笔卷宗、无尽核对。如今尘埃落定,偷得一日浮生,最朴素的心愿,便是把缺席的年味,轻轻补回来。
朱悦薇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松弛,连日紧绷的肩线彻底柔和下来。
“好。”她应声,没有半分犹豫,“辛苦劳碌六日,该给自己留一点岁时清闲。”
两人无需过多商议,默契已然成型。
接下来的时辰,公寓楼彻底浸在安静舒缓的氛围里,没有催促、没有时限、没有待办事务,只有最寻常的晨起起居的烟火日常。
朱静雯先去洗漱,温水洗面、整理衣衫,动作不疾不徐。她素来作息规整、生活极简,衣物皆是素色耐穿的制式衣衫,干净整洁、无褶无垢,常年伏案的生活,让她养成了事事规整、绝不拖沓的习惯。洗漱完毕,她简单梳理发丝,没有多余修饰,整个人干净通透、沉静淡然。
随后她简单收拾屋内,将书桌散落的纸笔、砚台、台账逐一归位,炭盆的灰烬轻轻扫入灰桶,窗沿的水珠擦拭干净,床铺被褥平整铺展。常年独处办公生活,她的居所永远整洁有序,没有凌乱堆积的杂物,每一件物件都有固定归处,贴合她事事严谨、步步稳妥的性格底色。
她从不追求精致浮华,只偏爱踏实规整的安稳,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也是常年深耕基层实务、思政教务养成的性子,做事落地、生活务实,无半分虚浮。
朱悦薇回了隔壁公寓收拾行装。
她的起居比朱静雯更偏制式规整,常年身处皇室监督院,一言一行、一物一居都要合乎规制,早已养成极致严谨的生活习惯。片刻之后,她收拾妥当折返回来,身上换了一身更轻便的素色外袍,褪去了公职着装的正式感,多了几分市井出行的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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