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坐着事务院的总理秦书瑶、院长马晓燕、副总理阿依古丽·买买提、副院长西蒙·鲍尔、副议事长刘芳等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善后方案。全国议事会的副议事长马淑贤、卢晓丽坐在林织娘下手边,手里拿着会议流程单。
柳如烟和朱悦薇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在陈纺娘的空位旁边。刚坐下,林织娘就抬起头,扫了一眼全场,见人到得差不多了,拿起桌上的小锤子轻轻敲了敲桌面。
“人齐了,开会。”她的声音不高,却很稳,压过了满室的低声交谈,“今天开的是北冰洋省远东府‘一·三〇’重大爆炸事故应急处置联席会议。议题只有两个:一是当前救援和善后怎么推进,二是事故责任怎么查、谁来查、查到什么程度。长话短说,不打官腔,不定虚调子。”
她顿了顿,看向吴静钰:“静钰,你刚从一线赶回来,先通报事故的详细情况和救援进展。要实的,不要虚的。”
吴静钰点点头,伸手点开面前的投屏,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事故现场的航拍照片。白雪覆盖的乡镇中心,一大片焦黑的废墟,碎木板、砖瓦片散得到处都是,旁边的几间房子塌了大半,救援人员穿着橙色的救援服,在废墟里穿梭。
“事故发生在一月三十日十八点十七分,地点是北冰洋省远东府远东县洋州乡中心街的‘张记烟花爆竹专营店’。”吴静钰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很清晰,“初步判定,是店内违规超量存储烟花爆竹,店员在清点货物时使用明火打火机,引燃散装火药,进而引发整体殉爆。爆炸当量估算约有三十公斤硝铵类炸药的威力,店铺主体建筑完全坍塌,波及相邻三家商铺,以及路过的赶集群众。”
她切换了一张图片,是伤亡统计表格:“截至二月一日凌晨四点二十分,现场搜救工作全部结束,最终确认死亡十五人,受伤八人,其中三人重伤,目前都在远东府立医院抢救,暂无生命危险。死者里,有店铺老板一家三口,有赶集的村民,还有放了学路过的三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才七岁。”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有人轻轻吸了口气,有人手里的笔顿住了。十五条人命,其中还有三个孩子,赶在年底出这种事,等于十几户人家的年,就这么炸没了。
“救援情况。”吴静钰继续说,“乡灭火队接到报警是十八点二十二分,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但是现场火势太大,爆炸还引发了周边的柴火堆起火,乡队装备不足,控制不住。县灭火大队一个半小时后赶到,府里的救援支队三个小时后抵达,连夜开展搜救。远东府驻防部队接到求助后,抽调了一个工兵连支援,帮忙清理废墟、搭建临时安置点,兵事谈议会的审批是昨晚半夜走的快速通道,已经走完流程了。”
“瞒报的情况,也说一下。”陈二狗突然开口,搪瓷缸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吴静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确实存在瞒报。事故发生后,洋州乡人民监督协会、洋州村人民监督协会在二十点零五分,就通过全国直报通道,把初步伤亡情况和现场照片上报到了全国人民监督协会和全国议事会应急端口,当时初步统计就已经有九人死亡。而远东县政府没有上报,远东府的正式上报是零点十三分才递到省厅,只报了三死五伤,刻意压低了伤亡数字,也没提违规存储的事,只说是意外失火。”
“好啊,真是好本事。”陈二狗冷笑了一声,手指敲着桌面,“老百姓的命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数字,想改多少改多少。要不是乡、村两级有直报权,等他们层层报上来,说不定就说成零死亡了。”
“先别急着定性,地方或许有统计误差。”马淑贤副议事长开口,语气平缓,“毕竟爆炸现场混乱,初期统计不准也是常有的事。”
“统计不准?差了两倍多也叫不准?”王桂英老太太接过话,声音洪亮,“我在村里活了一辈子,谁家少了个人,街坊邻居一眼就能数过来。乡干部天天在街面上转,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就是故意压着,怕担责任,想捂盖子!”
马淑贤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林织娘抬手摆了摆,示意先听吴静钰说完。
吴静钰继续往下说:“初步排查的疑点有三个。第一,这家烟花爆竹店的经营许可证是去年年底批的,按照《烟花爆竹零售安全规范》,乡镇专营店的最大存储量不能超过一百四十公斤、一百四十标准箱,可现场清理出来的成品和半成品,加起来有两千多公斤、两百多箱,超了十倍还多。这么大的存储量,日常检查不可能发现不了。第二,这家店的选址在乡中心街,旁边就是粮油店和杂货铺,距离居民住宅不到二十米,离乡小学也才五十米,根本不符合安全距离要求,审批的时候是怎么过的,存疑。第三,店里还查出了不少没有正规标识的‘黑炮’,也就是私人小作坊生产的不合格产品,药量超标、没有防伪标识,货源渠道不明,大概率是没走正规审批的私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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