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万界交汇处，光球无声旋转。
陆凡盘坐虚空，面前悬浮着一张巨大的光幕——那是信使调取所有数据后生成的“反向吞噬成功率推演图”。图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曲线、变量，看得人头皮发麻。
但最刺眼的，是右下角那个最终结果：
综合成功率：37.6%
不足四成。
陆凡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这是最优解？”他问。
“是。”信使的投影站在他身旁，神情严肃，“系统调取了十二万年来所有相关数据——始祖的九次苏醒记录、九位血裔的临终数据、您三千五百年的完整成长轨迹、幽嬛与您的连接深度量化值、万界共鸣的预期强度模型……”
“在所有这些变量的最优组合下，成功率极限是37.6%。”
“不能再高了？”
“不能。”信使摇头，“因为有三个变量，是任何算法都无法精确控制的。”
“哪三个？”
“第一，始祖初心层的‘清醒度’。”信使说，“您上一次主动提升纯度时，祂睁开了眼睛，说了一声‘回家’。这说明祂的初心层确实存在，且能被触动。但问题是——那一瞬间的清醒，是偶然，还是必然？如果是偶然，下一次还能不能复现？”
陆凡沉默。
他不知道。
始祖沉睡了十二万年，被唤醒了九次，每次都是因为“进食”。但“被温暖触动”，这是第一次。
谁能保证，第二次还会发生？
“第二，万界共鸣的‘真实深度’。”信使继续说，“广播发出后，目前收到的回应已经超过八百万条。但‘回应’不等于‘共鸣’。很多人只是口头支持，真正愿意把‘存在’借给您的，有多少？”
“需要多少？”
“至少需要三千个世界的‘完整共鸣’。”信使说，“不是生灵数量，是‘世界意志’层面的认可。每一个世界，都需要至少有70%以上的生灵，在那一刻同时向您传递‘我们相信你’的信号。”
“目前达到这个标准的世界有多少？”
“三十七个。”
陆凡深吸一口气。
三千个世界，三十七个达标。
差距太大了。
“第三呢？”他问。
信使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第三，是您自己。”
“我？”
“对。”信使说，“反向吞噬的瞬间，您必须同时做到三件事：第一，承受始祖本能层的吞噬冲击，这是存在层面的撕裂，痛苦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体验；第二，在那种痛苦中，保持意识清醒，找到通向初心层的路径；第三，在触达初心层的那一刻，用‘温暖’而不是‘恐惧’唤醒祂。”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难如登天。同时做到……”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几乎不可能。
陆凡闭上眼睛。
37.6%。
这个数字，像一把刀，悬在他心头。
但他没有退路。
“如果失败，会怎样？”他问。
“两个可能。”信使说，“第一，您被始祖完全吞噬，成为祂的一部分。您的记忆、情感、存在，全部融入血海，成为祂继续沉睡的养料。”
“第二呢？”
“第二……”信使顿了顿，“如果幽嬛在锚点状态下强行拉扯您，可能会导致锚点断裂。断裂的一瞬间，您的意识碎片会散落在始祖核心层，永远无法回归。而幽嬛……”
“幽嬛会怎样？”
“会同步消散。”信使说，“因为锚点连接的是您二位的存在本身。您散落，她也会散落。”
陆凡的拳头握紧。
这是他最怕的结局。
不是自己死。
是连累幽嬛一起死。
“所以，最优解是：如果失败，您必须主动切断锚点。”信使说，“这样至少能保住幽嬛。”
“切断锚点，我就必死？”
“对。但没有锚点拉扯，您的意识会更快被同化，痛苦会减轻一些。”
陆凡沉默。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但很坚决。
“我不会切的。”他说。
“可是——”
“没有可是。”陆凡站起身，“如果注定要死，我希望最后那一刻，她在。”
“痛苦？”
他摇摇头：
“有她在，就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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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回到小院时，幽嬛正坐在石桌前，对着一碗面发呆。
面已经凉透了，筷子整整齐齐摆在碗边，一口没动。
“怎么不吃？”陆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等你。”幽嬛抬头看他，“信使告诉我了。”
“告诉什么？”
“37.6%。”
陆凡沉默。
幽嬛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陆凡。”她说。
“嗯？”
“你知道吗？当年我决定燃烧自己的时候，系统推演的成功率是0.3%。”
陆凡一愣。
“0.3%？”他重复。
“对。”幽嬛点头，“比你现在的37.6%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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