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混沌海，诸天万界最古老的所在。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没有“存在”本身——只有一片永恒的、流动的、无法被任何规则定义的混沌。
传说，在诸天万界诞生之前，混沌海就已经存在了。
传说，开天辟地的第一批世界，就是从混沌海中孕育而出的。
传说，混沌兽是混沌海唯一的原住民，它们与混沌同在，与虚无共存，是比任何神魔都更古老的存在。
陆凡站在混沌海的边缘，看着眼前那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那不是黑暗，因为黑暗中至少还有“空”的概念。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前，没有后，没有远，没有近，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参照。
但他的意识告诉他：那里，有东西。
有很多很多的东西。
“小彩。”陆凡轻声呼唤。
怀里的混沌兽幼崽探出脑袋，对着混沌海发出几声欢快的“咕噜”。
它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这里是它的家。
“叫它们出来吧。”陆凡说。
小彩点点头，从陆凡怀里跳下来，站在混沌海边缘。它仰起头，张开嘴，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
那叫声，不是声音，是某种超越感官的波动。它穿透混沌，传向那不可知的深处。
一秒，两秒，三秒……
混沌海，动了。
不是风浪那种动，是“存在”本身的扰动——那些原本无法被感知的混沌，开始凝聚，开始成型，开始浮现出……轮廓。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无数巨大的轮廓，从混沌深处浮现。
它们的身形，最小的也有山岳那么大，最大的……陆凡看不到尽头。那些轮廓在混沌中游动，缓慢而庄严，像一群从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神灵。
混沌兽族群。
小彩的父母，游在最前面。
那是两头比小彩大了几百倍的混沌兽，一公一母。公的身形更加庞大，鳞甲上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母的线条更加柔和，眼神中带着母性的温柔。
它们游到混沌海边缘，停住。
巨大的头颅低下来，看着陆凡。
那眼神，不是敌意，不是审视，而是……好奇。
一种古老到无法想象的存在，对一个小小的生命产生的，纯粹的好奇。
“人类。”公兽开口，声音像无数星辰碰撞，低沉而悠远，“你来了。”
陆凡抬头看着它，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我来了。”他说。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
“知道。”陆凡说，“混沌兽，诸天万界最古老的存在。”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吗？”
陆凡想了想，说：
“为了守着混沌海？”
公兽笑了——那个笑容，如果那可以被称为笑容的话，让整个混沌海都泛起涟漪。
“守着？”它说，“人类，你错了。”
“我们不是守着混沌海。”
“我们就是混沌海。”
陆凡瞳孔一缩。
“混沌海，不是‘地方’，是‘存在’。”公兽解释，“是所有‘可能性’的总和。开天辟地之前，只有混沌海。开天辟地之后，混沌海依然存在。因为那些世界，那些生命，那些故事，都是从混沌海的‘可能性’中诞生的。”
“而我们，混沌兽，就是混沌海的‘意志’。”
“是混沌海用来观察自己的眼睛。”
陆凡深吸一口气。
这个信息，太大了。
混沌兽不是“生活在”混沌海里的生物，它们就是混沌海本身。
那意味着，它们比任何神、任何魔、任何存在都更接近“源头”。
“那你们……”陆凡问，“认识始祖吗？”
公兽沉默了。
母兽也沉默了。
所有的混沌兽，都沉默了。
良久，公兽开口：
“认识。”
“祂是我们的……孩子。”
陆凡彻底愣住了。
孩子？
始祖，是混沌兽的……孩子？
“开天辟地之后，混沌海孕育出了第一批世界。”公兽缓缓讲述，“那些世界，又孕育出了第一批生命。其中有一个生命，很特别。”
“祂从混沌中觉醒，拥有比任何生命都强大的创造力。祂开始创造世界，创造生命，创造一切她能想到的东西。”
“我们看着祂，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但后来，祂出事了。”
“她创造得太多了。”母兽接话，声音更加温柔，但带着深深的哀伤，“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那些世界，给到快要消散。她舍不得那些世界，舍不得那些生命，舍不得那些她创造的‘孩子’。”
“所以，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系统。”
“一个以吞噬为手段，以存在为目的的……诅咒系统。”
“从那以后，她沉睡在血海深处，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我们是谁，忘了她曾经也是从混沌海中诞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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