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耳边呼啸,如同无数冤魂的呜咽,卷起平台地面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重尘埃,也带来了幽墟深处那独有的、混合了硫磺、金属锈蚀、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与污秽的气息。空气沉重而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着掺杂了铁锈和灰烬的冰渣,冰冷刺骨,又带着灼烧肺腑的隐痛。
林劫站在高台边缘,脚下是锈迹斑斑、布满裂痕的古老金属平台,身前便是万丈深渊。狂风撕扯着他残破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眯起眼,强忍着高空烈风与污浊空气带来的双重不适,以及体内伤势被牵动的阵阵隐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片突如其来的、暴露在幽墟天穹之下的遗迹。
平台很大,约莫有数十丈见方,显然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种伟力,硬生生从山体或更庞大的建筑结构中切割、搬运而来,又或者,它本身就是某个巨大建筑崩塌后残存的一部分。构成平台的金属,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深灰,非金非铁,触手冰凉沉重,即便历经万载风霜侵蚀与污秽浸染,表面锈迹斑斑,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其质地依旧坚硬无比,绝非寻常材料。平台边缘,没有任何防护,只有犬牙交错的断裂痕迹,以及斜刺里伸出的、扭曲变形的巨大金属构件,如同巨兽死去的骨骼,沉默地指向铅灰色的、秽云翻涌的天空。
极目远眺,视野所及,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宏大而又死寂的破败景象。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低垂的秽云如同厚重的、肮脏的棉絮,缓慢地翻滚、蠕动,不时有暗红色的雷光在云层深处一闪而逝,却无雷声传来,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压抑。秽云之下,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混杂着暗红、褐黄与焦黑的斑驳色彩,如同腐烂的巨兽皮肤。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深渊,如同大地的伤痕,纵横交错,将大地切割得支离破碎。裂谷之中,翻滚涌动着浓稠的、颜色各异的秽气,暗红、墨绿、惨白……如同煮沸的毒汤,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形态扭曲怪异的暗红色山峦。那些山峦不像自然的山峰,反而像是某种活物痛苦挣扎后凝固的躯体,呈现出令人不安的、违反常理的姿态。山峦之间,隐约可见一些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阴影,在缓慢地移动,其轮廓难以辨认,只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如同山岳倾轧般的压迫感。天边,数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污浊不堪的光柱,自大地深处冲天而起,直插秽云,搅动风云,散发出混乱而暴烈的灵力波动,那是不知因何而形成的、永久性的污秽灵力喷泉,也是幽墟中最危险的绝地之一。
这里,是比他们之前所在的、相对“平缓”的废墟区域,更加深入、更加接近幽墟核心区域的“高地”。环境更加恶劣,污秽之气更加浓郁,潜藏的危险,也必然更加可怕。仅仅是站在这里,林劫就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污秽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钻入他的毛孔,污染他的灵力与生机。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运转混沌道经,以那一丝混沌之意,艰难地抵御、同化着外界的污秽。
收回远眺的目光,林劫的注意力,重新聚焦于脚下这座孤悬绝壁的金属平台。
平台空旷,除了边缘那些扭曲的金属残骸,唯一引人注目的,便是位于平台中央的、那个锈迹斑斑的复杂基座,以及基座旁斜插着的、那截布满裂痕的古老青铜柱。
基座约有半人高,呈不规则的六边形,由与平台相同的深灰金属铸造,但表面铭刻的符文更加密集、更加深奥。此刻,这些符文早已黯淡无光,甚至大半都已磨损、断裂,被厚厚的铁锈覆盖,难以辨认。基座本身也布满了裂痕,甚至缺失了几个角,露出内部同样锈蚀、纠缠在一起的复杂机括结构,早已彻底损坏,看不出原本的用途。
倒是那截斜插在基座旁的青铜柱,吸引了林劫更多的目光。青铜柱约莫碗口粗细,露出地面的部分有丈许高,通体覆盖着厚厚的铜绿,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暗青色。柱身上,从上到下,密密麻麻铭刻着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的风格,与星枢主钥、与下方石室阵纹、甚至与之前在那“地火熔湖”感应到的古阵气息,隐隐同源!只是同样黯淡破损,许多地方甚至被锈蚀穿透,形成了孔洞。
引起林劫注意的,并非仅仅是青铜柱本身的古老与符文的同源性,更是此刻,他手中那枚星枢主钥令牌的反应!
自从他爬上这高台,踏足这金属平台的那一刻起,丹田内(或者说识海中)的星枢主钥,就一直在持续地、轻微地震颤着,散发出温热。而当他目光落在那截青铜柱上时,这种震颤与温热,陡然变得强烈起来!令牌仿佛活了过来,自主地想要从他手中飞出,投向那青铜柱!其散发出的、那种同源共鸣的空间波动,也在此地达到了顶峰,清晰无比地指向那截青铜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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