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的突围并不顺利。这废墟之中,地形复杂,断壁残垣、堆积的瓦砾、锈蚀的金属构件、以及无处不在的、湿滑泥泞的暗红色苔藓地面,都严重阻碍了他们的速度。更要命的是,那灰黑色的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他们的移动而不断翻涌、聚拢,始终将他们包裹在内,视线受阻,神念压制,难以辨别方向。
而那些雾傀,似乎完全不受地形和雾气的影响,它们或在雾气中直接穿行,或从倒塌的建筑缝隙、地面积水的阴影中“涌”出,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它们的速度并不算极快,但数量众多,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左边!” 影七低喝,飞刃精准地射穿一道从侧面瓦砾堆中“流淌”而出、试图缠住林劫脚踝的、如同黑色淤泥般的雾傀。
“上面!” 林劫头也不回,反手一道微弱的混沌灵力掌风拍出,将一道从半截断墙上扑下的、人形雾傀震退,掌风中蕴含的混沌灵力,对雾傀的伤害似乎比寻常灵力稍强,但依旧有限。
两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一左一右,在浓雾与怪物的围追堵截中艰难前行。但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灵力与体力的消耗却急剧增加。林劫刚恢复的一成灵力,在不断的奔逃与零星反击中迅速消耗。影七的伤势本就不轻,此刻更是脸色煞白,气息不稳,飞刃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每次出手都牵动伤口,有血丝从嘴角不断渗出。
更糟糕的是,那灰黑色的雾气与“酸雨”,似乎能通过他们剧烈运动时扩张的毛孔,以及护体灵光的间隙,不断侵蚀他们的身体。林劫感觉皮肤传来阵阵麻痹与刺痛,头脑也开始有些昏沉,那是恶念低语在心神损耗加剧时趁虚而入的征兆。影七的情况更糟,他修炼的功法偏向阴暗,似乎与此地环境有某种隐晦的共鸣,更容易被侵蚀,眼中已经开始泛起一丝不正常的、与雾傀猩红光芒相似的微芒,但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下去。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会被耗死!” 林劫心中焦急。他们就像陷在泥沼中的困兽,四面八方都是充满恶意的眼睛和利爪,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而退路早已被彻底封死。
“必须……找到那排水通道入口……或者,一个能暂时固守、喘口气的地方!” 影七喘息着,再次击散一道雾傀,但更多的阴影又从雾气中浮现。他环顾四周,雾气弥漫,视野所及,只有破碎的建筑和扭曲的怪物,哪有什么通道入口?
就在两人几乎绝望,准备拼死一搏,尝试用最后的手段强行打开一条血路时——
嗡!
一直昏迷、被林劫背在背上的金七,其眉心那黯淡的火焰莲花印记,似乎感应到了外界那浓郁到极点的污秽与恶意,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并非像之前那样爆发净化火焰,而只是一种微弱的、仿佛本能的悸动。但就是这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悸动,却仿佛在浑浊的泥潭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微弱的涟漪。
距离他们最近、正准备扑上来的几道雾傀,在那火焰莲花印记闪烁的刹那,动作猛地一滞,猩红的“眼睛”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混杂着憎恶与……畏惧的光芒?它们发出不安的嘶鸣,竟然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仿佛遇到了天敌。
“嗯?” 林劫和影七瞬间察觉到了雾傀的异样。
“金七的力量,能克制它们!” 林劫精神一振,虽然金七并未醒来,力量也极其微弱,但这种源自本能的克制,似乎对这些污秽凝聚的怪物有着天然的威慑。
“往那边!” 影七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他注意到,在刚才金七眉心印记微闪的刹那,左侧一处被大片暗红色扭曲苔藓覆盖的、倒塌的建筑废墟下方,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灰黑雾气的空气流动!而且,那附近的雾傀数量,似乎也相对稀少一些!
来不及细想,这是绝境中唯一的异常,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两人毫不犹豫,立刻转向,朝着那处苔藓覆盖的废墟冲去!
果然,随着他们靠近,尤其是背着金七的林劫靠近,附近的雾傀虽然依旧嘶吼着围拢,但扑击的动作明显迟疑、忌惮了许多,仿佛在畏惧金七身上那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净化气息。
两人冲到那处废墟前。这是一座不知名建筑坍塌后形成的、由断裂的巨大石梁和破碎墙壁构成的夹角,下方被厚厚的、如同地毯般的暗红色苔藓覆盖,看不清具体情况。但影七之前感应到的微弱空气流动,正是从这苔藓覆盖的缝隙中透出,带着一丝丝陈腐、但却比外界清新些许的、水汽的味道。
“下面有空间!” 影七低喝一声,手中飞刃化作寒光,瞬间将覆盖在入口处的大片苔藓绞得粉碎,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向下倾斜的洞口。洞口边缘,是湿滑的、长满青苔的砖石,空气流动更加明显,带着一股地下通道特有的阴冷与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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