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癫释放的“万情归墟雷”所化的混沌漩涡,如同一颗不稳定的肿瘤,在吸纳了战场上大量逸散的情绪能量后,体积已膨胀至小山大小。它内部电芒与彩色流光疯狂纠缠,发出低沉如雷神闷吼般的嗡鸣,遵循着最初设定的能量牵引轨迹,不急不缓地朝着“七情海”风暴中心的方向飘荡而去。
癫火堡暂时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喘息。堡垒上下,无论是人类还是异类成员,都在紧张地进行着战备工作,修复破损的防御,救治伤员,补充消耗。骸骨军团在“骨王枢机”的指挥下默默返回骨区,进行损伤评估和必要的“修补”——老扳手的研究小组已经开始尝试用缴获的骨骼材料和死亡能量结晶修复受损骷髅,效果初显。
指挥中枢内,气氛凝重而专注。
“那混沌漩涡的移动轨迹稳定,预计将在两到三个时辰后接触‘七情海’外围风暴带。”老扳手盯着全息投影上的能量标记,快速计算着,“根据漩涡当前的能量读数和不稳定系数模型推演,其与高浓度情绪能量环境接触后,发生大规模链式湮灭反应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九。爆炸威力……难以精确估算,但足以对‘七情海’外围结构造成严重冲击。”
“冲击好,”李癫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刚刚用缴获的某种韧性极强的怪筋和金属重新祭炼过的飞剑残骸,现在它更像一柄带有锯齿的狰狞短刃,“炸得越响,越能告诉那群疯子,惹毛老子是什么下场。顺便,也能帮我们看清,那片鬼海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铁木的电子眼红光平稳:“已调派所有远程观测单元,在安全距离外建立多层观测网络。堡垒防御阵法已提升至最高负荷待机状态,能量护盾发生器预热完毕。石皮队长已组织快速反应部队,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冲击或报复性袭击。”
李癫点点头,将短刃插回腰间特制的皮鞘。他目光投向远方天际那永恒翻腾的彩色风暴,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探究。之前从那断裂的混沌触须中捕捉到的一丝古老悲伤与呼唤,始终在他心头萦绕。这情绪教派,似乎并非简单的疯狂聚合体。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一点点流逝。
两个半时辰后。
混沌漩涡终于飘临“七情海”外围。那是一片由纯粹情绪能量构成的、如同液体般粘稠翻滚的彩色雾海边界,风暴在这里稍显平缓,但能量的浓度和混乱度却高得吓人,寻常生灵靠近,瞬间就会被无数矛盾激烈的情愫撕碎心智。
当蕴含着混沌、雷霆以及海量驳杂情绪能量的漩涡,与这片情绪雾海接触的刹那——
先是极致的寂静。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
紧接着,漩涡表面勐地向内坍缩了微不足道的一瞬,随即,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芒从坍缩点勐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光,而是由无数种色彩、无数种情绪、以及最暴烈的混沌雷霆混杂在一起形成的、足以灼伤灵魂的“信息洪流”!
无声的爆炸!
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黑白电芒与万千彩色的恐怖能量环,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勐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外围的情绪雾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腾油锅,勐烈地炸开、翻滚、湮灭!能量环扫过之处,大片大片的彩色雾气被彻底净化或撕碎,露出了下方从未被外界窥见的景象——那并非大地或海洋,而是更加扭曲、仿佛由无数记忆碎片、情感结晶和规则乱流构成的、难以名状的基底结构!
爆炸的冲击波紧随其后,裹挟着被撕裂的情绪碎片和狂暴的能量乱流,形成肉眼可见的、五彩斑斓的飓风,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即便远在癫火堡,也能感觉到地面传来清晰的震动,堡垒的防御光幕自动激发,亮起耀眼的光芒,抵挡着空气中骤然加剧的、充满毁灭与混乱气息的能量余波。
“观测单元传回图像!”老扳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爆炸中心区域情绪能量被短暂清空!发现下层结构!正在分析……天哪,那是什么?”
全息投影上,爆炸核心区域的画面被放大、增强。只见在消散的雾气下方,并非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片如同万花筒般不断变幻的、由无数光影碎片构成的“海床”。碎片中闪动着模糊的景象:有繁华城市的毁灭,有至亲挚爱的离别,有极致的狂欢,有深切的绝望……仿佛古往今来,所有智慧生灵最强烈的情感瞬间,都被凝固、打碎、堆积在了这里。
而在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而扭曲的、非石非金的柱状结构,如同支撑着这片情绪之海的“肋骨”,其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流淌着活性情感能量的纹路。
最令人瞩目的是,在爆炸清空的区域边缘,一处“海床”似乎因为剧烈的冲击而发生了小范围的塌陷,露出了一个黑沉沉的、不断向外弥漫着冰冷与绝对“空虚”气息的洞口。那洞口周围的情绪碎片都显得暗澹无光,仿佛被吸走了所有的“色彩”和“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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