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平台上的暗金色纹路如同苏醒的血管,脉动着光芒,将整个旧日庭院废墟的核心区域照亮。路标石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上方悬浮的七彩心核碎片虚影如同搏动的心脏,散发出温暖而令人心季的韵律,与穹顶上那冰冷旋转的“井”之虚影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然而,这短暂的奇异景象,被废墟深处传来的金属摩擦与能量尖啸打破。
数个身影从残破的金属构件和扭曲的情绪结晶堆后走出,暴露在变幻的光影下。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视觉和感知的亵渎。
这些旧日庭院的守卫,或者说,那场疯狂融合实验的“遗留物”,呈现出生理与机械、情绪与数据的恐怖结合。大致保持着人形的轮廓,但肢体比例严重失调。一条手臂可能是由暗银色的、布满符文回路的金属管道扭曲而成,末端却生长着五根不断滴落彩色粘液的、仿佛情绪结晶构成的“手指”;另一条手臂则完全是一团凝固的、如同沥青般不断流淌变形的暗色情绪聚合物,内部包裹着闪烁冰冷蓝光的破碎数据流。它们的躯干部分更是五花八门,有的镶嵌着半透明的、如同劣质玻璃的水晶面板,后面是纠缠蠕动的肉芽和导线;有的则干脆是几块巨大的情绪结晶强行拼凑,裂缝中被强行塞入了发光的机械元件。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的“头部”。有的只是一个凹陷的金属碗状物,里面盛满了沸腾的、色彩不断爆炸的情绪浆液,浆液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痛苦的面孔;有的则是裸露的、布满焦黑痕迹的颅骨,眼窝和口鼻的空洞里却塞满了微型的数据处理器,闪烁着错乱的红绿光芒。它们没有统一的意志,散发出的气息混乱而狂暴——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模糊的痛苦啜泣、毫无意义的二进制低语、还有尖锐到令人脑仁发疼的疯狂尖笑,所有这些声音和意念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风暴。
“他娘的……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石皮忍不住骂出声,握紧了战斧,左臂的绷带下隐隐有血丝渗出,但他毫不在意。
“是……失败的融合体……情绪、物质、数据……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失去了稳定性和自我……只有本能的存在与破坏欲……”幽丝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厌恶和不适,她的触须蜷缩起来,共鸣器圆盘的光芒变得急促,“它们很痛苦……也很……混乱……攻击性极强!”
灰足脸色惨白,但依旧举起了契约骨杖:“先祖的记载中提到过……庭院深处有‘禁忌实验的残渣’……原来指的就是这些……”
“看来当年那些背叛者,玩火自焚留下的烂摊子。”李癫眼神冰冷,混沌之力已在体内奔涌,“它们被路标石和心核虚影激活了。准备战斗!注意它们攻击方式的混杂特性,情绪侵蚀、物理打击、数据干扰可能同时到来!”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个畸形体发出一声混杂着金属摩擦和婴儿啼哭的怪叫,那条情绪聚合物手臂勐地伸长,如同鞭子般抽向队伍!鞭梢在空中炸开,分裂成数十条细小的、色彩斑斓的情绪能量触须,每一条都散发着不同的极端情绪——狂喜、暴怒、深悲、极恐——如同暴雨般罩下!
“散开!”李癫低喝,同时双手虚握,一团灰蒙蒙的混沌雷球在掌心凝聚,勐地向上推出!
“混沌雷网!”
雷球在空中炸开,并非爆炸,而是化作一张覆盖范围极广的、由无数细碎混沌电芒交织成的大网,迎向那漫天情绪触须!混沌之力对情绪能量的中和与侵蚀效果显着,触须与雷网接触,发出嗤嗤的湮灭声,大部分被迅速消融瓦解,只有少数几根突破了雷网,但威力大减,被石皮和默石轻松格挡。
但其他畸形体也动了。一个头部是数据颅骨的怪物,眼眶中的处理器红光狂闪,两道冰冷的、由纯粹数据错误码构成的蓝色光束交叉射向幽丝和灰足!光束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微尘都被暂时“数据化”,呈现出不规则的像素块。
“数据攻击!幽丝,灰足,躲开!”李癫急道,同时挥出一道混沌掌风试图拦截,但数据光束速度极快且性质特殊,穿透力强。
幽丝反应迅速,半透明身躯勐地向侧方飘移,光束擦着她一根断裂的触须掠过,那截触须瞬间变得僵硬、失去色彩,如同被抽干了生命力。灰足则依靠契约骨杖的古老光芒形成一层薄弱的防护,光束打在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数据涟漪,光幕迅速暗澹,灰足闷哼一声倒退两步。
另一个镶嵌水晶面板的畸形体,胸口的水晶勐地亮起,投射出大片快速变幻的、充满诱惑与暗示的幻象碎片,直接作用于众人脑海,试图扰乱心神。镇魂和铁砧首当其冲,眼神立刻出现迷茫。
“默石!稳住他们!”石皮吼道,同时自己咬破舌尖,用剧痛保持清醒,抡起战斧冲向那个释放幻象的怪物。
默石低吼一声,岩石身躯勐地膨胀一圈,散发出厚重的、稳固的精神波动,如同定海神针,帮助镇魂和铁砧抵抗幻象侵蚀。同时他大步上前,用巨大的岩石盾牌狠狠撞向那个畸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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